陈小白觉得既悲催又好笑。
笑着笑着,手机震了一下。陈小白掏出来一看,是陈嘉禾的信息。
【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陈小白一喜,没想到她来接他下班了。
他收好东西,立即打卡出了公司。一整天没见到嘉禾,他好想她,于是出了电梯,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处于“感觉不到腿的存在”的状态,突然加速的结果就是重心完全没跟上,陈小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陈嘉禾面前。
陈嘉禾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无奈道:“慢点走呀,急什么?”
陈小白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你了,急着见你。”
“那也要好好走路,万一摔了怎么办?”
陈嘉禾捏了捏他的手,说:“不过你今天走路怎么怪怪的?是不是训练太累啦?”
“额......也说不上累吧,就是训练好难啊。”
陈小白把今天的培训内容大致跟陈嘉禾说了一下,尤其在说到一整个下午他只练了走直线时,陈小白肉眼可见的沮丧了起来。
见状,陈嘉禾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小白辛苦啦,诺,先吃点零食补充一下碳水~”
她说完,将手里的零食袋递给陈小白:“赵二鸣买的零食,有你喜欢的巧克力和薯片。”
可听见这话,陈小白却没接零食,反而如临大敌地问:“赵二鸣是谁?他为什么给你买零食?”
???
陈嘉禾笑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小白更委屈了:“你笑什么?你为了赵二鸣笑我?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要一脚把这个插足我们感情的小三踹到北极去。”
等笑够了,陈嘉禾终于大发慈悲地告诉他:“赵二鸣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往左前方看一下,就能看到赵二鸣。”
闻言,陈小白一副正宫打小三的模样往左前方迈了两步,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商铺门头挂了块红色招牌,上面写着:【赵二鸣零食】
陈小白:“......”
-
回家后,陈嘉禾体贴小白,今天没再让他做饭,而是自己扎进了厨房。
炒了两个小菜,两人对坐在餐桌上,温馨地吃完了一顿家常便饭。
吃完,陈小白很自觉地把碗洗了。陈嘉禾则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朋友圈。
三分钟后,陈嘉禾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陈小白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状有些奇怪,“怎么了?”
陈嘉禾没说话,双眼盯着屏幕,随后脸色一点点变得复杂。
陈小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是出什么事了吗?嘉禾。”
听见这话,陈嘉禾将头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地说道:“我刚刷到......一个病友的讣告。”
这个病友名叫谢语桐,是个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之前陈嘉禾刚确诊时,两人住在一个病房。
她比陈嘉禾早入院三天,那时病房里就她们两个人,所以很快熟悉了起来。
谢语桐是个很开朗的女孩,见陈嘉禾没人陪护,便经常跟她聊天,还把她母亲炖的汤分给陈嘉禾,渐渐的,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后来进入化疗期,陈嘉禾刚把头发剃光那天,非常难过,躲在厕所里偷偷哭了一场。当时谢语桐听见她在里面哭,却没有打扰她,也没有做一些苍白的安慰。
因为她感同身受,所以知道,人在被病痛折磨时,任何语言的慰藉都是苍白的。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送给陈嘉禾一顶毛线帽,告诉她在冬天时,或许帽子比头发更加保暖。
后来,那顶帽子就长久地戴在了陈嘉禾头上。
之后又过了两个月,谢语桐就转院了。刚开始两人还会在微信上互相问候几句。但后来,由于两个人的身体都在不断恶化,能有精力发信息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回复的内容也越来越短。
从开始的“今天好点了,你呢”,到后来的“还行”,再到最后只剩一个表情包。
再后来,连表情包都成了奢侈。
她们谁也没有说再见,谁也不忍心先说出那句“我快撑不住了”。只是默契地,把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全都藏进了沉默里。
只是没想到,再次收到故人的消息,居然是她的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