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醒醒！别睡。”

陈嘉禾声音慌乱，用手大力拍着陈小白的脸颊，试图把他拍醒。

在剧烈的摇晃中，陈小白长睫微颤，掀开了一丝缝隙，琥珀色的瞳孔涣散得厉害，几乎无法聚焦。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辨认出了陈嘉禾。

“姐......姐？”

陈小白有些茫然，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自己原型半露的样子被她撞了个正着。他眼中闪过了几分慌乱，生怕这副模样被她嫌弃。

于是陈小白下意识想抬手去遮住自己不受控制的狐耳与尾巴，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分毫，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指尖，愈发显得无助。

陈嘉禾见状，很不是滋味地说道：“让你逞强，离家出走就算了，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她话里带着埋怨，但手上扶着他的力道却放得更轻。随后她立即把那颗妖丹拿出来，递到陈小白面前，“我把妖丹带来了，你快把它收回去。”

看到那颗莹润的妖丹，陈小白有些错愕。

“这妖丹......你没吃吗？”

他声音还发着虚，琥珀色的眼睛却睁得很大，满是惊讶。他明明给她留了言，说明了妖丹的作用，姐姐怎么会没吃呢？

陈嘉禾瞥他一眼，五味杂陈地问：“如果我真吃了这颗妖丹，你会怎么样？会死吗？”

看着她灼灼的视线，陈小白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底气不足。

他别开视线不敢看她，只低声说道：“不会死的，只是会散尽修为，无法再维持人形，一辈子只能当一只狐狸了。”

果然如她所料，一旦失去妖丹，他就无法再维持人形了。但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把妖丹留给了自己。

陈嘉禾的心瞬间变得又酸又涩，连眼睛都变得通红。

“所以你一声不吭的，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塞给我，然后自己躲在外面受苦是吗？”

她声音微微发颤，又气又疼，“陈小白，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为了自己痊愈，不顾别人死活的人是吗？”

“没有，我不是......”

陈小白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解释，可身体依旧发软，只能无助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让姐姐好起来。”

“让好起来要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吗？”

陈嘉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因为失去妖丹出了事，我会有多内疚？你要让我一辈子活在自责里吗？”

她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她吼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陈小白的心上。

他被她的反应吓呆了。

等回过神来，陈小白想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嘉禾的话堵了回去，“行了，先别说了，你赶紧把妖丹收回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一步。”

闻言，陈小白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我把妖丹收回去了，姐姐怎么办？”

陈嘉禾看了他一眼，脸上浮上了一层热意，“不是还有你帮我渡气吗？”

听见这话，陈小白原本还耷拉着的狐耳瞬间竖了起来，“所以姐姐......要带我回去吗？”

“不然呢？让你在这自生自灭吗？”

陈小白眼睛一亮，那条原本有些蔫巴的尾巴在身后猛然翘起，“那姐姐不生我气了吗？”

陈嘉禾无奈道：“要是还生气，我会出来找你吗？之前的事，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就到此为止吧。以后......”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陈小白立即保证。

说完，他立即从陈嘉禾手中接过妖丹，吞噬入腹。温润的灵气从妖丹出倾泻而出，顺着他四肢百骸汹涌流淌，修复着他脆弱的躯体。

陈小白闭上眼，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辉光。头顶那对雪白狐耳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在银光包裹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身后蓬松的狐尾也轻轻一甩，而后被灵气收拢，褪去了兽形痕迹。

等他再睁眼，已经变回了陈嘉禾熟悉的人形少年陈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