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维和动作遵循的,首先是大自然赋予他的动物本能,而非人类社会的情感准则。
那些在她看来羞愤难当的举动,对他而言只是遵循本能的关切。
可能是她误解了。
于是,陈嘉禾胸口的羞愤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赧然与无奈。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对陈小白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这种程度的小伤并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还有就是......以后在渡气之前,你可不可以先提前告诉我一声?因为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亲嘴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通常只有伴侣之间才会做这种事,如果你突然对我这样的话,我会很不自在的......”
陈嘉禾这话说得很认真,但在陈小白听来仍一知半解。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源于本能的关切,却要被设置那么多界限。
但即便不明白,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以后渡气之前,我会先告诉你的,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说着,他往陈嘉禾身边挪了半步,微垂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姿态,像极了在冰原风雪中等待同伴回应的小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讨好。
见他这副模样,陈嘉禾再大的气都消了,心中只有被他这副姿态萌到的怜爱。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好可爱,好向rua。
于是,陈嘉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小白,你可以把头低下来一点吗?”
陈小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低下了头。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只轻到没什么重量的手忽然落在了他的发顶上。
然后陈小白就被自己毫无防备的反应惊住了。
因为作为北极狐,头是他们这个族群的禁区。被人随意触碰头部,会激起他们骨子里的凶性。轻则炸毛躲避,重则亮出爪牙反抗,那是他们刻在血脉中的天性。
但陈嘉禾手掌落下来的瞬间,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她带给他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微凉,像是冰原上罕见的初雪,令人心生喜爱。
甚至当陈嘉禾将手收回去之后,他心里竟还泛起了一丝怅然感,恨不得把她的手抓回头顶,让她再摸一摸自己。
难道......这就是契约羁绊带来的安全感和依赖吗?
陈小白还没想明白,就先被一串突兀的铃声打断了思绪。
陈嘉禾的手机响了,是好友郑琳来电。
郑琳是她同一所大学的校友,两人同在学生会,常打交道,所以在校时关系就很不错,甚至校招那段时间,两人还互相帮对方改了简历。后来两人同时被玉衡中学录取,又成了同事,关系越来越好。
当时陈嘉禾确诊白血病后,郑琳难过得不行,当即就请假去医院陪了她几天,后来还托当医生的亲戚打听,哪家医院的血液科更擅长治这个病。虽然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但这份两肋插刀的情谊,让陈嘉禾十分感动。
所以见是她来电,陈嘉禾马上接了。
“喂,琳琳。”
“嘉禾,你人呢?我和几个同事来医院看你,护士怎么说你出院啦?”
陈嘉禾不想告诉好友之前她放弃治疗的事,便含糊地说道:“嗯,这边的治疗效果不是很好,我打算再换个医院看看,所以就出院啦。”
“那你现在在家吗?”郑琳关心道。
“嗯呢,在家里。”
陈嘉禾话音刚落,便听郑琳在电话那头和谁说了什么,片刻后她道:“那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和黄蕊、蒋沁,还有苏铭想过来看看你。”
对此,陈嘉禾当然不会拒绝。
因为黄蕊、蒋沁之前跟她也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平时关系处得都还不错。至于苏铭......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好同事,他们关心自己,愿意来探望自己,陈嘉禾不会不识好歹。
所以电话挂断后,陈嘉禾给她们发了个自己家的定位过去。
但发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家里还有个陈小白。
于是,怎么安置陈小白就成了陈嘉禾目前苦恼的事情了。毕竟她知道陈小白是狐狸,但同事们不知道啊。
即便她能找借口,说陈小白是她弟弟就能敷衍过去,但陈嘉禾今天已经领教过他语出惊人的本事了。万一当着她同事们的面再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那她这命也不用续了,直接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完事。
于是陈嘉禾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对陈小白说道:“那个......等会儿我有几个同事要来家里看我,但他们不知道你跟我住在一起,所以等下能不能请你先去房间里躲一下,不要让我同事看到你好吗?”
听见这话,陈小白有些委屈。
“为什么?我很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