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毒打与任务里碾过,两个少年悄无声息地长开了。
朔夜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单薄的孩子。
身形拔高,却依旧瘦削,肩线薄而利。
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色,薄而干净,衬得眼尾那颗黑色泪痣格外刺目。
一双眼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型微长,眼尾轻轻上挑,本该是多情的形状,偏偏瞳色沉黑如深夜,半点温度也没有。
浅粉色的唇总是紧紧抿着,不笑、不弯、不出声,像一道淡色的浅痕。
最要命的是头发。
他留长了。
一开始只是为了方便。长发的阴影更多,操控起来更顺手。后来慢慢留长,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偶尔撩到耳后,露出一截脖子,显得皮肤更加雪白如玉。
明明是少年身架,却因这张脸和长发,生出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像一把藏在丝缎里的刀,安静、漂亮、致命,等待人拂去丝绸,一览究竟。
在禅院家这群满身戾气、粗野蛮横的人里,他像一截从泥里拔出来的冷玉,刺眼得很。
甚尔有一次盯着他看了半天。
朔夜抬头。“看什么?”
甚尔收回目光。“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他妈是不是越长越像女的?”
朔夜愣了一下,无措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知道。”
甚尔没再说话,但他知道,麻烦要来了。
越是漂亮,在这片吃人的泥沼里,越是祸根。
他是最低等的耗材,是禅院家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长得越惹眼,盯着他的目光就越脏。
训练的时候,有人盯着他的腰。
食堂的时候,有人盯着他的脸。
路过的时候,有人盯着他脖子往下的地方。
朔夜知道但他不说。只是从那些人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快一点。
躯俱留队的成员、喝醉酒的旁系子弟、甚至负责看管他们的下人,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味——露骨、垂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觊觎。
训练间隙,有人故意撞过来,手肘蹭过他的腰侧,指尖下流地划过他的长发。
朔夜脚步一顿,眼神没动,只是周身的阴影微微一荡,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那人还想再动手,下一秒就被人从后面狠狠踹倒在地,脸砸进泥土里。
甚尔收回脚,灰蓝色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短刀随意抵在对方的后颈上。
“手不想要了?”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地上的人吓得发抖,嘴里却硬气的怒骂叫嚷,然后灰溜溜的离去。
夜里回屋,甚尔一把扯掉身上沾着血污的外套,扔在床角。他瞥了一眼朔夜垂在背后的长发,眉头皱得很紧。
“留这么长干什么。”语气烦躁,不是疑问,是不爽。
朔夜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发尾。声音很淡,只有一句:
“长发阴影多。”——方便操控术式。
甚尔噎了一下,最终只恶狠狠的骂:
“麻烦。”
“惹来一堆脏东西。”
朔夜没再回应,默默俯下身收拾地上的杂物。
麻烦并未结束。
一次任务结束,两人晚归,被三个喝得烂醉的禅院旁系堵在回廊暗处。对方眼神黏腻地扫过朔夜的脸、长发、瘦削的肩背,笑得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