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谢子疏眉峰微蹙,打断他,“你今天做什么了?受伤了?”
“不是,”章絮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间,“是我捡到了一条小狗,这是他的血。”
“狗?”谢子疏不解的看着他。
章絮点头,带着他进了房间,“对,不信你去看看。”
刚踏进房门,屋子里的血腥味犹在。桌面上摆着混了血水的铁盆,还有一些撕开的布条和止血罐。
原本躺在桌上休息的小狗,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嗯?”章絮觉得奇怪,在房间的四处角落全都找了个遍,“方才还在这里的。”
他翻找着各个能躲藏的角落,就连床底下的稻草堆都仔细看了几遍,都没有再看见那只狗。
谢子疏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看他忙碌地到处寻找着,最后开口道:“行了,别找了。”
意识到小狗已经走了,章絮颇为惋惜,他想着若是可以,还能把它带回天衡山养养呢。
他走到谢子疏面前,有些失望。谢子疏看着他,抬起手说:“手给我。”
章絮依言把手搭在谢子疏手心,包扎的粗布被谢子疏解开,伤口的血早就止住了,只剩一圈泛着血红的牙印。
“怎么被咬的?”谢子疏取了干净的布,重新把章絮的伤口包扎好。
章絮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谢子疏听罢愈发面沉如水,低声道:
“濒死之物势必应激,你竟不提防着点,还大咧咧的凑上去疗伤,没把你咬死都是谢天谢地。”
“我没想到它会突然咬我,”章絮趁机又冲着谢子疏撒娇,“好疼......”
“只有疼了你才会长记性,”谢子疏并不吃他这一套,面色不改地看着章絮,“除了手上,还有别处受伤吗?”
章絮摇头:“没有了。”
“去洗洗,换身衣服,”谢子疏皱起眉头,瞥了他身上的泥和血一眼,“脏死了。”
章絮努努嘴,拿着套干净衣服走出房间。
洗漱完后便到了晚上,为了感谢他们一行人解决了这次狼灾,蒲村村民们自发在村口布置了一个篝火晚宴。
大家各自拿出过冬时留存下来的好酒好肉,招待远道而来的宗师们。
盛情难却,一向低调节俭的谢子疏只好答应了他们的邀请。四人被簇拥着在村民中间,乡亲们实在热情,就连没怎么出力的章絮也被连着感谢。
尤其是为首的谢宗师,仪表堂堂、气宇不凡,不少姑娘们给他敬酒时都含羞带怯。
而章絮在旁边看得着急,一一把酒挡了,挡不了的就全部代替喝掉。
到最后喝得醉醺醺的,被谢子疏连拉带抱地带回村长的屋子。
等到他们回去时,席间的村民们都已经散了。
乡间的小路静悄悄的,因为手里背着人,谢子疏走得很慢。
月光摇曳着树影,两人的影子重叠,章絮的鼻息喷洒在谢子疏脖间,又湿又热,让他不太适应的仰头避开。
但章絮即使迷迷糊糊地,手臂依旧爬上谢子疏的脖子,不甘示弱地说:“我还能喝......”
“不能喝还非要喝。”谢子疏垂眼看着他,到最后还是他抱着人回去。
“那小姑娘都把眼睛长你身上了,”章絮醉醺醺的,说起这个还是生气,“我不给你挡了,你就跟人跑了。”
谢子疏懒得和他讨论这几句话的因果关系,抱着人继续往前走。
他不说话,但章絮有的是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一会儿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又是闹腾的要在谢子疏身上下来,一会儿又要谢子疏抱他。
到最后在谢子疏耳旁吹气时,他终于受不了了,低声斥了一句:“章絮。”
如此连名道姓,就连因醉酒而意识不清的章絮都不禁挺直了背,“怎......怎么了?”
谢子疏却没说话,他停在半路,似有所觉地看向四周。
这里离村长家不算远,但要穿过一块稻田,四周是长得茂盛的草丛。
树叶飒飒作响,他敏锐地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一直在跟着他们。
他驻足停留片刻,安静得观察着四周。背上的章絮见他停下,含含糊糊地问道:“怎么不走了......?”
“闭嘴。”谢子疏沉声道。
可周围一切如常,好似是谢子疏一场被风声放大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