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符咒时,需控制意念的倾注。”
说完,他拿起之前画好的符咒,指尖略施灵力,那杯子里的水正好满了。
“试试,”谢子疏又拿了一个杯子放在章絮面前,示意道,“学会之后就算画错符,掌握了度便不会再失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三两句便能无师自通。
章絮有些迟疑的拿着符咒,小声说:“咱们换个地方吧,我怕把你这里给淹了......”
他都能想象出如果自己没控制住导致书房里水漫金山,谢子疏会用他那双眼睛放冷刀杀了自己。
“淹了你擦干净,”谢子疏面不改色,“今晚不用睡了。”
章絮默然,小心翼翼地去看谢子疏的神色。对方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好在不像以前一样满脸厌烦。
心里如释重负般,章絮拿起纸符,学着谢子疏的样子心里默念符咒。
随着他默念符咒,手上的灵力聚集在他的指尖。
原本散乱在四周,谢子疏冷不丁地在旁边提醒一句“凝神”,章絮提起全身的精力,良久后那光亮终于在手里形成一个极小的点。
蓦地,桌上的杯子盛满了水,章絮一喜,手里的灵力没收住,水又漫了出来。
所幸并不多,只打湿了一小块桌面。章絮眼疾手快地用手帕擦干净,又后知后觉地回头问谢子疏:“我方才是不是成功了?”
“沾沾自喜,马虎大意,”谢子疏撩了他一眼,见章絮埋下头擦桌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也算是成功了。”
此时章絮仿佛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一天之内学会了画符和施咒,还从谢子疏这里学会了如何控制符咒。
最重要的是,他从谢子疏这里得到了肯定,这是比前几件事更让他高兴的。
谢子疏肯定了他,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谢子疏心里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呢?
若他符修学有所成,是不是有一天他能像沈清和一样站在谢子疏身边,不再是谢子疏的麻烦呢?
谢子疏有没有以为他的一点进步,欣赏他,又或是......喜欢他呢?
只因谢子疏这一句话,章絮心中仿佛燃起了巨大的勇气。
他兴冲冲地问:“那你能不能再教教我,怎么凌空画符啊?”
方才他注意到谢子疏在院子里救火时,不用笔墨便能施展符咒,他也想试试。否则以后随身都要带着笔和纸,岂不麻烦?而且一点都不唬人。
谢子疏瞥了他一眼,“刚学会走就想跑。”
章絮脸蛋顿时垮了,眼睛望向桌上的两个瓷杯,像孩童般忘记了谢子疏的讽刺,好奇地说:“那这变出来的水能喝吗?”
“......”谢子疏闭了闭眼,不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章絮最后还是没有尝试喝杯子里的水,不过还真有些饿了,便拿出瓷碟里的糖糕吃。
前些时候他什么都吃不进去,仿佛山珍海味在眼前尝着都寡淡,但现在这已经放凉了的糖糕却是香甜可口。
他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得像是囤积粮食的松鼠,嘴角沾上了细碎的糖霜。
糖霜在他脸上有些碍眼,谢子疏在章絮看过来的同时收回目光,垂眸道:“擦擦你的脸。”
谢子疏一向讲究干净,章絮依言拿袖子快速地擦了擦,生怕对方逮着什么机会又开始训自己。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脸上的糖霜擦干净了。谢子疏从袖口拿手帕的动作微微一顿,起身从容地去寻昨天没有看完的书。
从前谢子疏在书房不说话看书,便是逐客的信号。以往章絮都是死赖着不走,直到对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做出驱逐的动作,他才会离开。
如今他也是一样,怀揣着马上要被赶走的心情等着,谁知谢子疏手里的书翻了两三页,始终没有要他马上离开的意思。
于是章絮便坐在桌案前,拿起笔墨在纸上涂涂画画。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让谢子疏忘记要把自己赶出去的事。
他们之间长达数十天的争端,似乎在这天终于破了冰。
章絮全然忘记了前些日子谢子疏默认的“厌恶”,以及对方这段时间对自己刻意的视而不见。
他反复在纸上练习方才学的符咒,把这个当作谢子疏求和的象征。谢子疏什么都没说,但章絮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
如此这般,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常态。
章絮觉得自己找到了维持他们关系平衡的方式,殊不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平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