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章絮满意地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这回谢子疏的脚步放慢不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意思。
回到清霄居时,安平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谢子疏早已辟谷,正准备往书房走,又被章絮拉着去厢房吃饭。
安平早早就布好了桌子,见章絮和谢子疏回来先是问了声好,开始给他们介绍桌上的菜肴——
两碗五味肉粥,几个皮薄如纸、肉馅鲜美的水晶包,还有松子糖糕和春茶。
将桌上丰盛的膳食扫视一圈,谢子疏神色淡淡地看向章絮。
“这是我兄长前些时候送来的,”章絮解释后拉着谢子疏坐下,“你尝尝,正宗的江南风味。”
谢子疏冷眼瞧着他,“门内一向节俭,你一次早膳如此铺张,浪费。”
天衡派一向以清淡的饮食习惯为作风,给弟子准备的早膳大多是一碗清粥和几个馒头。章絮刚进天衡时常常怀疑这些弟子们每天吃这么点,压根撑不过每天高强度的训练。
“我又不是每天都这么吃,前些日子每天都吃的是门派的早餐,”想起那淡得尝不出味道的清粥小菜,章絮的舌头都像是在发苦:
“我这是看你回来了,想让你也尝尝看。再说了,我们把它们都吃完,就不会浪费了。”
“花言巧语。”
都已经摆上了桌,谢子疏虽是这么说,但也由着章絮去,坐在膳桌前只舀了几勺清粥。
安平早就被章絮打发出去了,犹记得刚进天衡派时,安平还像在将军府时伺候主子用膳,而章絮每吃一口,都要安平随身侍奉着。
如此官宦人家的作风,让谢子疏饭都没吃完就离开了,往后一月没再和章絮吃过一顿饭。
自此之后,章絮吃饭的时候连让安平站在一旁都不敢了。
没人伺候自己吃饭,一向小公子待遇的章絮没有觉得不适应,反而发现了一些新乐趣。
比如说现在,他把自己觉得很好吃的春卷夹到谢子疏碗里,期待地说:
“你尝尝看,很好吃的。”
他喜欢看谢子疏吃饭时的样子,动作轻得听不见半点声响,细嚼慢咽,连吞咽都是静悄悄的。
看着看着,章絮连自个儿吃饭都忘记了,只一个劲的偷瞥谢子疏。
“方才是谁说把它们吃完就不会浪费,”谢子疏突然抬眼抓住了正在偷看的章絮,“再不吃就凉了。”
章絮这才回过神来,拿着自己的碗吃饭。
这顿饭吃得他很高兴,虽然谢子疏在膳桌上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完,但章絮觉得很满足。
吃完饭,谢子疏便起身回书房。他即使是刚结束了试炼,也依旧很忙的样子,章絮也不好再缠着他,只能在厢房继续泡在那些看不懂的书里。
没过多久,安平敲门进来了,是药修门下的小弟子,奉了沈清和的吩咐前来给章絮送安神香。
原本在苍穹殿外随口一说的话,没想到沈师兄记在了心里,随香送过来的,还有几本沈清和的手抄。
仔细一看,是药修入门的几个基础的药理知识,小弟子说是沈师兄送给章絮的,若是想选药修参加论术大会,可以参考参考。
沈清和思虑之周全,让章絮心里不免感动,连连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让小弟子务必带到。
回到房间里,章絮让安平把安神香点了,坐在桌案前翻阅那几本药理书籍。
很清幽淡雅的草药味儿,像是雨后的空山,抑或是竹林的雾气,闻着让人不免觉得放松,全身的倦意似乎被这浅淡的味道抚平了。
原本复杂的药理,被沈清和全都做上了批注,连对此一窍不通的章絮都看懂了大半。
看着看着,熏香的作用很快挥发出来,章絮眼皮打架,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