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天的角逐,本届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才终于落幕,闭幕式还在大礼堂举行。
枯燥冗长的各级领导发言环节后,开始公布成绩。安城队依旧是第一名,13个金牌,2个银牌,1个铜牌。
闭幕式结束,原本还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但因为马上要三校联考,所以凌朝他们提前返程。
跟着大巴回到酒店,其他省队都出去聚餐,只有安城队的队员们窝在各自房间里收拾着行李。
明天一早的高铁,江星延丝毫不着急,瘫在单人沙发里在峡谷里征战。手机屏幕上光影交错,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节奏飞快,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两句指挥队友的话,整个房间里只有这动静,衬得另一边格外安静。
凌朝则站在床边,安静地叠着衣服,一件接着一件。
他的动作很利落,手指修长,捏着T恤的边角,三两下就能叠得方方正正。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原本简单的动作,却变得格外艰难。
一件白色的短袖,被他叠好,放在行李箱的一侧,下一秒又被他拿起来,重新展开,再叠一遍。
黑色的运动裤,折痕明明已经对齐,他却总觉得不够平整,拆了叠,叠了又拆。
行李箱里的衣服已经堆了大半,却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江星延抽空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把刚叠好的卫衣又散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边缘,眉头微蹙,眼神根本没落在衣服上,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江星延终于忍不住暂停游戏,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撑着膝盖坐起来,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开口:“朝哥啊,你不行就去找童姐一趟吧,你再倒腾,那几件衣服就碎乎了。”
凌朝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江星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他压下去,故作平静地反问:“乱说什么。”
“我乱说?”江星延挑眉,走到他身边,指了指那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你从回来就开始叠衣服,叠了拆,拆了叠,都快把衣服揉出包浆了。不就是舍不得童姐,想再见一面,又不好意思开口吗?”
少年的心思,被戳得一干二净。
凌朝的耳尖悄悄泛红,垂眸看着手里的卫衣,没说话。
他确实是在想付童。
从闭幕式上听到教练说要提前返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沉了一下。
他拿着卫衣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催着他快去,一个拉着他别去。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江星延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
“去吧。”江星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怂恿,“反正酒店离学校也不远,你就说去道个别,又不丢人。总比在这儿跟衣服较劲强吧?”
凌朝沉默了几秒。
他把手里的卫衣随意叠了两下,扔进行李箱,拉上拉链,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我出去转转。”
丢下这句话,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又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江星延。
江星延看破不说破,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还不忘补了一句:“记得晚点回来!”
凌朝没理他,带上房门,脚步轻快地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下行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走出酒店大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往酒店门口的方向扫去。
这一扫,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酒店大门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付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搭配一条杏色的半身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的边缘,身体微微侧着,目光落在酒店的旋转门上,又很快移开,看向旁边的花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是她。
凌朝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纠结了半天,鼓足勇气来找她,竟然会在楼下碰到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自己的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让他一时间忘了动作,就那样站在大堂门口,隔着一层玻璃门,看着外面的女孩。
付童其实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是从纪逸晨那里听说,安城队因为要赶联考,提前返程的消息。
当时她正在图书馆看书,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她想都没想,拿起包就往酒店赶。
一路上,她都在纠结。
要不要上去找他?
上去的话,要说什么?
直接说舍不得他走?
会不会太冒昧了?
可要是不上去,就这么回去,她又觉得不甘心。
毕竟,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