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中的学生们也都陆续返校。平淡了半个冬天的校园，总算有几分鲜活气儿。

上午连着两节语文课，给高二一班上得死气沉沉，好不容易挨到了大课间，屋里屋外吵吵嚷嚷。

下课铃刚打，纪逸晨拍着篮球窜到班级后排靠窗的位置，临到还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篮球脱手，后又被稳稳接住。

视线瞥到一直安静坐着的人，凑上前，“你干嘛呢？刚才上课的时候就看你在这儿摆弄手机，这都下课了还在看。”

“到底啥事儿啊这么着急。”

在纪逸晨马上要看清屏幕页面的瞬间，凌朝一下把手机掐灭，“没啥。”作势起身离开。

纪逸晨被弄得一头雾水，“朝哥你干啥去？不打球啦！”

“请假。”

“啊？不是……”纪逸晨抻着脖子追问，“你请啥时候的假啊？下午还是明天啊？明天可还有考试呢！”

“……”

一中为了照顾住宿生，今年开学特意将原本周五下午到晚自习的周测改到周五一整天。

凌朝听着身后纪逸晨的声音，无所谓地“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依旧朝着班主任王砺锋的办公室迈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纪逸晨依旧一脸懵地嘟囔，“到底啥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嘟囔得欢，丝毫没发觉身边来了人。

“凌朝是要请假吗？”

纪逸晨回神，才看到班长许悠悠，草草撂了句“不知道”就回班拉着其他几个人，继续组队去打篮球。

***

付童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窝在沙发里满脸怨念的整装待发。

马上就要独守空房的小面团子一个骨碌翻身下床，晃晃悠悠地跑到客厅，瘪着嘴，眼含泪花，“姐，你又要走了。”

“是啊，”付童耷拉着脑袋回着，“你苦命的姐姐又要走了。”

“姐姐，那这次你得啥时候能回来啊。”

“嗯……三四个月吧，等你放暑假了，我也就回来了。”

“好吧……”付羡依依不舍地拉着付童的衣角，“那我在家等着你。”

“你可要一定记得回来哟~”

付童被逗笑，糟糕的心情好了大半，抬手揉了揉面团子肉乎乎的小脸，“好~姐姐答应你，记得回来。”

门铃声打断了姐弟俩的闲聊，付羡把脸从付童的魔爪里解救出来，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

“咦？朝朝哥哥，姐姐！是朝朝哥哥来了！”

付童直起身子，有些意外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凌朝。

“你……你真来了。”

凌朝：“……”

？

这是什么表情，不是昨天就告诉她了吗？

？？

难道我没说吗？

？？？

不能吧……我记得我说了呀？

“昨天……”

付童不好意思讪笑，磕磕巴巴解释着：“一中忙，我……我还以为你逗我的。”到最后付童自己都心虚得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声音更是细如蚊蝇。

……原来是这样。

凌朝抬手瞄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出发吧。”

“好！”付童扬着嘴角，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车已经叫好了，楼下等着呢。”

付童“哦”了声，抄起搭在沙发边的羽绒服夹在胳膊下，到玄关弯腰换鞋。凌朝拉着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抬手接过羽绒服。

一个递得顺手，一个接得自然。

付童走之前还不忘揉了下付羡的脑袋，“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嗷。”

小面团子调皮的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Yes sir！”

付童笑骂：“小鬼头。”

***

付童家的小区和机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郊区。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一路无言。

在车上，付童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莫名的情绪堵住了嘴。

告别这种事情她真的很不擅长。

要不要和他说下次见？

但这样好显得她很期盼下次见面一样。

那……说拜拜？

可人家专程过来送自己，这么说显得多没眼力见儿，多不懂事。

就在付童犹豫不决的时候，还是凌朝败下阵，先开了口。

“你什么时候放假？”

付童：？？？？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放假，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学校通知的吗？

她肯定是不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思来想去寻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这个还不确定，要看学校到时候的通知。”

得到答案后，旁边的男生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了几分。

付童赶忙往回找补，“不，不过我们学校一向放假早，估计六月末就能放假了。等回来我再找你玩哈。”

“……不行，不能打扰你，再放假你就要升高三了，还是学习为重，学习为重。”

凌朝刚要脱口而出的“好”，就这么被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没关系。”

“什么？”

“我说……”

凌朝突然凑近，车子一路向北，窗外将落不落的夕阳斜在西边的天上，余晖像格外偏爱车内的少年，将所有暖晕都笼在他的周围。

不刺眼，很明媚。

付童看着突然被放大的脸，呼吸下一瞬滞了一下，心脏跟着漏跳一拍。

大脑空白，耳边嗡鸣，只能瞧见少年的嘴动了动。

“你是我的动力，哪里会打扰。”

付童直到坐在了飞机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