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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老旧的收音机夹杂着电流声,里面传来孩童的歌唱,“刘奶奶,大清早的您就别放歌了,临床那个男孩昨晚才送来,现在还没醒呢。”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啊,对了,那个男孩怎么回事啊?”
“估计是压力太大,在出租屋里割腕被房东发现了,幸好抢救得及时,估计过一会就该醒过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之前在旁边的是他妈妈吧。”
“可不是,昨天还哭得要死要活的,听说十几年都没管过那男孩。”
“这么狠心呐。”
“这话不中听,我小声点给您说,当时打家属联系电话还是个小女孩接的,说是再婚后又生了个妹妹,他妈妈当时还要挂电话,不愿意来呢。”
“小姑娘还是心善,可那当妈的,哭给谁看啊。”
“就是说啊,哭给谁看啊!”
……
耳边嘈杂的声音混成了一片,陈温月缓缓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醒了,醒了!”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是刚才说话的那个护士,她指了指收音机,下一秒,歌声停止,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
陈温月打着点滴,酥酥麻麻的痛觉从手背上传来,他动了动手指,偏头望见了刚准备进病房的温婉女人。
女人挽着头发,涂着口红,露出清秀的眉眼,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印记,以至于陈温月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他那十几年没见的母亲。
她和陈温月对视的时候也有些惊讶,随后便收起了那点情绪,笑盈盈地走过来问:“醒啦?”寒酸又客套,陈温月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转过头,重新闭上眼。
“你看他们那关系,哪像什么母子啊?当妈的也真是……”
“诶,刘奶奶我扶您出去走走吧。”护士打断她说话,扶着刘奶奶从女人身边擦肩而过,顺路带过的风吹落了女人一缕头发,她尴尬地笑笑只当没听见她们的讨论,伸手把头发挽到耳边。
“月月来看哥哥了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稚气的女童声,“是呀,哥哥醒了吗?”
“刚醒呢,只是心情不太好,月月可要多陪陪哥哥。”
“知道了。”
月月?
陈温月听到这个名字把眼睛睁开,正巧看到病房门口进来一位女孩,她看着年纪不大,穿着漂亮的裙子,一头齐刘海,笑容纯真可爱,灰暗的病房都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鲜亮。
一看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模样,陈温月自嘲地一笑,原来,幸福也是可以看见的。
“棉花糖好吃吗?”女人看到小姑娘的到来松了口气,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温月啊,这是你妹妹,小名叫月……”女人说到这里顿住了,她看到陈温月向她投来冷漠的目光,尴尬地一笑,“全名叫李柔月。”
“柔月不是一直想见哥哥吗,躲在我身后做什么?”
女孩从她背后探出头来,露出浅浅的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陈温月恍然间想起十岁那年看到的场景,那个肉嘟嘟的小孩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十年又十年,她接管了本应该落在陈温月身上的爱意,长成了这般开朗活泼的样子,而他呢,陈温月凄然地笑笑,长成了这样。
“哥哥笑了,真好看。”李柔月从她母亲背后走到陈温月病床前,她并没有感到很拘谨,反而对陈温月有种莫名的亲近,“我一直都好想好想有个哥哥,然后妈妈就告诉我真的有一个,哥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还要好……是这样吗,陈温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嗓子哑得厉害。
“哥哥要喝水吗?”李柔月赶紧从病床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给他喝,反而衬得女人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