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心中疑云更浓,可无论真假,这事似乎的确都十分蹊跷,萧云安虽然目前看来只是基于此事并非黄金台所做的推测……可他知道这事多半真不是黄金台所为,虽说不排除黄金台财政紧张什么的……
但一直引导他知道这些消息的人,不就是……
他放下筷子,正欲再问,裴迟却忽然回过头来。
他声音轻缓,“吃饭便吃饭,在那讲什么小话?”
君不见被他那双淡色的眸子一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闷头喝酒。
饭毕,已是月上柳梢。萧云安亲自送他们出了门。门外长街华灯初上,人流如织,暖风裹着脂粉香与食物气味扑面而来,与坊内的静谧恍如两个世界。
裴迟的马车候在街角,车夫是个沉默的黑衣汉子,见他们出来,便掀开车帘。裴迟先上了车,裴川紧随其后。君不见正要跟上,衣袖却被萧云安轻轻扯住。
“君将军,”萧云安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持之他身子不好,心思却重。有些事,他若不愿说,谁也逼不了呀……”
君不见挑眉:“比如?”
萧云安松开手,退了半步,脸上又挂起那副笑脸:“比如,他为何偏偏此时回永乐城?又为何,偏偏是您的宅子出了事?”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晃回了那一片暖红光影里。君不见倒是立在原地,带着凉意的风吹得他醒了些酒。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帘子垂着,里面没一丝动静。
上了车,裴迟正闭目养神,裴川坐在他身侧,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发尾。车内暖香依旧,却莫名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裴老板,”君不见忽然开口,“你的家资那样雄厚,此时却正好身处永乐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裴迟眼睫微动,却没睁眼,只淡淡道:“悬镜觉得,我回自己的地方,需要什么理由吗?”
“那我的宅子呢?”君不见追问,“偏偏在我刚进城,就被你门口的桃花砸了,偏偏在你我初见那日,井里出了尸首。世上真有这般巧的事?”
裴迟终于睁开眼,眸光在昏暗车厢里显得幽深,话语似乎用了两分力气,却还是轻轻的,带着一丝微妙的语气:“萧云安?”
君不见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却没卖了萧云安。“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什么、什么萧云安……哪里关他的事了,我是在说你……”
裴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兴许是看破不说破,带了点好笑的调侃:“真是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不过出门在外,有戒心也是应该的…”
君不见等他继续往下说,裴迟却又阖了眼,闭上嘴,放了一枚钩子便不再管了,留君不见一个人抓心挠肝,裴川正想着案子的事,也没关注这边的动静。
马车颠簸,四下寂静。车中三人各有心思,皆是一言不发,裴川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轻声叫了叫裴迟,裴迟则慢吞吞捋起了衣裳。直到马车停下,才听车夫在外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