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正常的徒弟会和师尊说的话,听着就怪怪的。
林樾心里顿时响起警铃,手没有撑地,脚尖一踩地就站起了身。
他打开折扇摇得飞快,“不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
初栯揪住他的袖子,“我害怕。”
害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
大半年前,初栯高考结束就下了山去历练,之后新生报到等各种杂事,也没让他陪着,一个人就搞定了。
这都不用人陪,现在在住了十多年的三清山,突然说自己一个人害怕了?
林樾低头。
那只揪着他袖子的手,指节泛白,攥得很紧,从过长的袖子里漏出一点。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初栯低着头,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一点鼻尖和抿着的嘴唇。
又来,又是这样。
林樾心软了。
“我说了今晚出去有事。”
初栯的眼睛往上抬,湖蓝色的眼睛印着夜色,变得深沉起来。
没一会儿,林樾发觉自己的袖子被来回晃了晃,然后听到他说:
“我就待一会儿。”
见林樾还是没吭声,初栯伸出手,两根手指捏出一点距离。
“就一会会。”
林樾迟疑片刻。
一会会儿?
一会会儿应该没什么事。
这么短时间也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可以满足徒弟的孺慕之情。
林樾说服了自己,“可以。”
初栯明显开心起来。
他注意到林樾因被打湿而变得清透的丝质衬衫,上前一步抱过去。
林樾常穿浅色衬衫,今天外面披了件拖到脚边的长袍,在袖口和衣领处都绣着很精致的青竹暗纹。
版型较为宽松,一浸湿,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那些青竹暗纹平时不明显,这会被水汽一染,反倒清晰地浮现出来。
初栯盯着那点图案,以及图案后若隐若现的皮肤,像是隔雾看山。
现在的雾气确实很大。
初栯的脸埋进那片湿透的肩窝。
林樾僵了一下。
手里的扇子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栯栯?”
“师尊真好。”
说完这句,初栯已经松开手,让林樾挑不出半点差错。
林樾转过身,拿扇柄敲了下自己的额头。
怎么突然就抱了?
……
天空一片黑。
林樾曲起腿靠在床边,目光从膝上的小说移开,落在一旁的初栯身上。
他怀里抱着枕头,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林樾打量了他几眼,“怎么了?”
“我睡在里面还是外面?”
林樾沉默了。
好怪。
越来越怪了。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林樾放在膝上的手收紧,又发觉初栯这句话一点问题也没有。
“师尊?”初栯悄悄抬眼。
林樾拍拍身侧的位置,又偷偷往外挪了点,“你睡里面。”
“好。”
初栯一点也不扭捏,先是把枕头放在林樾的枕头旁边,才从床尾的位置,屈膝爬上去,慢慢躺在床面上。
躺好后,他的双手垂放在身体两旁,眼睛朝上瞄。
林樾轻轻咳了声,扭头看了眼床下摆放整齐的鞋,又看向合上的小说,最后飞快瞥了眼初栯,才说道:
“栯栯,你这么早就睡吗?”
初栯闭上眼,“师尊说过的,让我早睡早起去练功。”
“那也不用这么早。”
林樾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才八点半,这是当代大学生会有的作息时间吗?
晚上大好时光,不应该躺在床上打游戏看小说,熬到凌晨起来泡碗泡面,吸溜吸溜吃完再睡到第二天中午吗?
初栯睁开眼,“师尊夜里要出去,所以我现在只想待在你身边。”
他翻了个身,动作不大,带着点试探去抱住林樾的胳膊。
先是用指尖碰了碰,确认了不会被推开,才把整个手掌贴上去,隔着那件浅青色的丝质衬衫,攥住一小截袖子。
再然后,他的脸颊贴上来,顺着衣袖往上攀,一点一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像只终于找到安全位置的幼兽。
脸颊蹭过他的小臂内侧。
林樾的呼吸顿了一下。
一股直冲上大脑的痒意炸开。
不不不…徒弟…徒弟和师尊不是这样的。
“师尊,我想和你说说话。”
“叮咚!”
初栯的手机从他口袋内侧滑出来。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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