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裴振坤骤然打断他,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裴宴,你敢再多说一个字!虽然我刚刚宣布你为继承人,但只要还没正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我随时可以撤回这个决定!要裴氏集团还是要那个女人,你自己掂量清楚!”
裴振坤抛出这个两难的选择题,目的是逼裴宴当众舍弃安柠,他邀请安柠来参加寿宴,也是想让她认清自己在庞大的利益面前有多无足轻重。
自古以来有几个人能拒绝富可敌国的财富,况且有了财富,美人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不相信裴宴会做出其他选择。
可裴宴没有半点迟疑,“爷爷,我选安柠。此生除了她,我谁都不会娶。钱财再多,没有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你——孽障!”裴振坤急火攻心,盛怒之下再也顾不上什么体统和颜面,狠狠甩了裴宴一耳光。
他指着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长孙,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为了一个戏子,竟然要放弃整个裴氏集团?!你忘了你这些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娶她,就别认我这个爷爷,别想继承裴家的一分一毫!”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场庄严隆重的寿宴,竟然会演变成如此激烈的祖孙对峙。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惋惜,有人则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这场豪门闹剧如何收场。
安柠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为了她不惜与整个家族对抗的裴宴,感动得热泪盈眶。
面对裴振坤的公开施压,裴宴丝毫不动摇,迎着他暴怒的目光,握着话筒掷地有声道:“我没忘,但我更没忘,在我最难的时候,是谁陪着我;在我最累的时候,是谁安慰我。裴氏集团固然重要,可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爷爷,您可以收回我的继承权,也可以把我赶出裴家,但您改变不了我的心意。”
说完,他放下话筒,走下高台,坚定地朝着安柠走去。
裴振坤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怒吼道:“好!好!好一个情种!我倒要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刚落,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突然从铁青转为惨白,眼球上翻,身体晃了晃,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爸!”
“爷爷!”
“老爷子!”
“裴老!”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炸响,原本井然有序的宴会厅顿时乱成一团。
台上的司仪离裴振坤最近,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体,食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幸好还有气:“快!快叫救护车!裴老爷子晕过去了!”
裴川一家和裴山一家都围了上来,沈红英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窃喜,她一边假惺惺地呼喊着“爸”,一边幸灾乐祸,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要早知道裴宴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情种,她何至于走那么多弯路,直接对那个女人下手就好了。
裴宴头也不回,目不斜视,周遭的呼喊声、议论声,在他的世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眼中唯有安柠一个人。
他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安柠望向舞台上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裴振坤,犹豫地捏了捏裴宴的手心,“裴老爷子晕倒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裴宴摇头,“有那么多人关心他,不需要我这个被断绝关系的‘孽障’画蛇添足。”
安柠想想也是,和裴宴十指紧扣,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