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湖边,各自在思绪中回忆起隐秘的旧事。
“你还记得你有一次在专教熬夜画图吗?”
方炘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旋即回答道:“我经常熬夜画图。”
“反正早上我到的时候,发现你在桌上趴着睡觉。我本来是打算提前去准备一下汇报的,但最后什么也没干,那个早晨光顾着看你去了。“
方炘不记得了,但听描述他大概能想到那个场景。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而随着后来的一些事情,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我却内心很害怕。我隐约地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不敢想。我怕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此破碎,又怕其它异样的眼光出现。无论是来自于周围的人,还是你。”说完,似乎是自嘲般笑了。但笑容里没有苦涩,反倒是一种过尽千帆后的释然。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何子云过往的态度,方炘有些诧异。他靠在何子云肩上,微微抬眼。
“所以当我在有了转专业的想法后,几乎是瞬间就决定了。可后来我又动摇了,就在你说你要过生日的时候。我当时就想,如果真的撞上了,那就不去面试。”说到这
“当发现时间刚好错开之后,我却又暗自舒了一口气。是不是很矛盾?“说完,何子云看向靠在他身上的人。
但方炘却冷冷地说:“我故意的。”
他舍不得何子云走,但他也知道何子云不喜欢这里,希望对方能去找寻真正的热爱。
何子云只是展颜一笑,点了点头,紧接着继续讲述:“但当你许愿,切蛋糕的时候,我很想知道,你许了些什么愿呢?
“我又犹豫了。吃下那块写着'天天开心'的巧克力后,我开始思考:究竟怎样才能天天开心?一些曾经认为无趣而昏暗的日子,回过头来看,却是开心而有趣的。
“但我还是走了,这就是我的逃避。并不是显而易见的沉默,或者说是避得远远地,而是选择以一条新的道路来逃避。
“就像我还试图用袁千筠,来证明我并不喜欢你。“这次的笑容有些难堪,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地抿了下去。
“有时候我会想,那盆薄荷怎样了?你还是常常喝酒吗?
“我又去了一次h市,吃了糖葫芦,滑了冰,我终于学会了在冰上刹车。点菜的时候,尽管只点了几个菜,却还是吃不完。我开始怀念你的那头红头,当时怎么就能忍住了,没上手摸一下?“
何子云朝着他头上薅了一把,方炘也就由着他薅,没有反抗。
“中途每次零碎的见面,其实都是我都蓄谋已久。”
想得知你的近况,即使我们已不再亲密。
方炘却恰恰相反,他害怕这样的时刻。因为在当时看来,这些没有结果的纠缠,在分别后只会徒增痛苦。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方炘缓缓将目光移向屏幕,点了接通。但这次,他没有把手机放在耳边,而且打开了免提。
夜色如墨,只有湖面随风泛起的涟漪。本已经逐渐平静的内心,似乎又要重新变得混乱。
尖刺而失真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为什么从楼上跳下来的不是你,从设计院辞职是因为愧疚吗?哪个无辜的人被你害死了。”
这次,她终于得到了回复,但说话的人是何子云:“不是你谁啊?不买骨灰盒谢谢。”
“你又是谁啊?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哎哟,我知道了!你就是现在和他搞在一起那个人吧。我告诉你,他很脏的哦。”说完,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本来只是靠在他身上的人,紧紧地缩在他怀里。
何子云只能握着对方的手,生怕自己一公开,对方就消失了。
这些破事,方炘本来什么都不想说的。本来已经快调整好的情绪如碎冰般崩塌,长久以来的恐惧将他淹没。
太混乱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他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于芮声会知道赵启非的这件事。
声音有些哽咽,眼睛半笼着:“当时,赵启非就从我对面的斜上方,跳了下去……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犹豫。只看见一个物体坠下,然后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方炘紧紧握着何子云,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还在那一天。那个明明出了太阳,却异常寒冷的冬日。
“设计院的楼下,正对着的是一片沙砾堆成的造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石子到处乱飞,在一旁的池子里惊起波纹。白色的砂石变成了红色。不对,还有一部分是其它的颜色……
“就在这前几天,他还找我聊了天,我们谈到大学时的日子。还有……“方炘似乎想不起来了,只能跟何子云靠得再近一点。
何子云的手从他脸上划过:“不想了,没事。”
他有些笨拙,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只能紧紧地抱着方炘。
“我会死吗?”方炘的声音非常低,甚至这不是说给谁听的,只是喃喃自语。
何子云的手一遍遍地划过,轻声地在他耳边说:“不会的,我陪着你。”
“刚刚打电话那个人,以前是我朋友。”这个冗长的故事,再次开头,但方炘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我和她的前男友谈过,但我并不是……我没有背叛她。可我却不敢告诉她,所以是我错了吗?”
这算是背叛吗?方炘不知道。
他最开始只是对陈炫这个人抱有好奇,但紧接着,事情逐渐失控。当察觉到的时候,他却不敢告诉于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