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了——“我在”。
方炘仍然很纠结,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眼医生,对方仍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于是斟酌着言语,跟何子云解释着前因后果,最后还不忘补充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打扰了。‘
明明是一个“好”字发来,方炘的心里反而更烦躁。
他开始质问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了不和对方再过多纠缠吗?为什么仍要麻烦对方。
方炘并不想让何子云觉得他很可怜。
不到半个小时,何子云就来了。
方炘没有看他,而是转头望向医生,似乎在示意有人来接,自己能离开了吗。得到许可后,他敛着眼神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仍然在跟何子云解释缘由,对方只嗯了几声,倒显得方炘有些欲盖弥彰。
突然,他闻到了何子云衣服上的火锅味,刚刚他在外面吃饭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进到车里,却瞥见后座上放着特别大的一捧花,方炘的头更疼了。
身体特别沉。他费力地将安全带扣上后,闭上了眼。
车开的很平稳,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流。
最终,方炘却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只是让何子云把他送到设计院门口。
“我要去拿个东西。”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力气。
在路口等信号灯的时候,何子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了个:“好。”
下车后,方炘确认何子云已经离开,转头又打了个车回家。
太累了,或许自己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今天,其实正巧是何子云带的那个本科项目的庆功宴。终于结束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能获个什么奖,但几个人还是把何子云叫出来一起吃饭。
何子云也没推辞,就出来了。意外地,还收到了一捧花,说是大家一起送给他的。
“我们看老何你挺喜欢花,也感谢这么久以来对我们的照顾,专门挑了一捧,你仔细闻闻,真的很香。”沈云仪将花递给何子云以后,这么说道。
而当时,他们吃完饭,还拉着何子云聊天,方炘的消息就来了。
何子云有一种预感,对方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差。他从字里行间,莫名感受到了。
于是,和匆匆他们道别,何子云迅速赶往。可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沈云仪却坚持要帮他把花抱到车上。
拉开车门,沈云仪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勇气,转头看向何子云,问道:“师哥还缺女朋友吗?”
何子云只想快点见到方炘,因此,平常的礼节也没有了,顿了顿,然后说:“不好意思,正在追呢。”
说完,便开车走了。
见到方炘,他才发现对方的状态不是一般的差,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看上去也没什么力气。
何子云尽可能地轻言细语,没说太多话。看着方炘缓慢地挪着步子,他一直跟在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倒了。
上车以后,方炘的状态更糟了,靠在座椅子上,眼睛闭着。
何子云特别恨自己,早上怎么就跟同门出去抽了一根。方炘一定是闻到了,眉头紧蹙。
但他又不敢开窗,担心对方被吹得头更疼。于是,何子云尽可能把车开得平稳些。
可对方却突然说要去设计院。何子云本来想说,有什么东西我可以去帮你拿。
但看着方炘这样,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方炘似乎不想有人帮他。也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呢,何子云想。
看着病殃殃的人下车后,挽留的话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何子云心里特别闷,向前开了一段路,正打算开回来,看看能不能再接一下。
但对方的眼神又在他的脑中浮现。遛了一大圈,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里,只不过是在对向车道。
远远地看了一眼门口,并无那个瘦削的身影,最终何子云还是离开了。
一路上,他仍然在想,方炘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僵硬,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何子云想不明白。
最终,他打开手机,搜寻着记忆中在设计院工作的人,最终点开了一个名为“赵启非”的聊天框。
如今建筑学就业形势并不好,大部分人都选择继续读研,再多缓几年。
就业的人本就不多,还不论一些已经转行的,和那些并未选择留在传统设计行业的人。
因此,真正选择进设计院的,更加屈指可数。
赵启非大一时跟何子云一个班,两人还合作完成过一次设计。
何子云只能想到他了,他想让对方帮自己留意一下方炘最近的状态。
可消息发出去后,却宛如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