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沉默地对视着,但方炘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他不敢去看。
他害怕争吵,害怕冲突,害怕结果,所以他只能躲闪着逃避。
起床的时候,心中的思绪纷杂,很烦。在破碎的梦里与记忆中挣扎,最终猛得一睁眼。
掀开被子一看,果然。
匆忙地解决了一下,接着方炘走向流理台。
才七点不到。
他猛的洗了一把脸。北方的天亮得太早了,平常他是绝对不可能醒这么早的。
倒是何子云,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还在睡觉。或许是方炘洗漱的声音太大,他才懒散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方炘从镜子的倒影里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嘴里的泡泡到处飞。
平常何子云看起来脑子灵光,人也灵光。此刻,才醒来时的模样却格外的呆。
就像是智慧和情商也仍在苏醒中。
何子云眼睛仍然半睁不睁的,头发却很硬挺,看这效果平常也不用费心打理。他的鼻子抽了抽,然后往旁边的床铺看去,只剩一片混乱。
于是他又将视线落在镜前的人身上。
两个人吃完饭,八点二十整装来到了集合地点等待。何子云跟他们寒暄着,方炘的目光却四处飘散。
人好多。
以七八个人一个小队估计的话,这里应该少说都有小几十队。方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听着要求的概述。
太久没来了,不过h市室外的天气确实冷。
但也还好,会动起来的话可能会好一些,况且手套什么的都有。
方炘的角色是主劳动力,这雪却不是很听使唤。它蓬松,又不坚固,需要按紧塑型,还得不断地调整。
何子云看到雪似乎异常开心,在旁边忙里偷闲,捏了个小人放在方炘肩上。
随着方炘身体的动作,肩上的小人一个不稳,一下子倒了,落在地上,又不知道被谁踩了一下。
何子云也不死心,又准备捏一个。方炘随手抓了一把雪,捏实,一下子扔了过去。
精准砸在何子云手上,还好巧不巧,把他初具雏形的小人砸没了。
正当他准备反击的时候,方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么闲的话,你来做这个柱子。”
何子云也收了心,默默地做着底部的架构。
虽然平常的讨论和方案修改过于索然无味,但亲自实地搭建的过程却是很有意思。中途也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像如何连接,如何确保平衡性等等。
当然,会有一些想法不一致的时刻,或者是一个认为该这么做,另一个人却认为该那么做。
但方炘只是听着,默默地干手中的事情。偶尔听进去,大部分时候都是把它当白噪音。
最终,看到搭建出来的整个建筑,又觉得无所谓得奖,完成即是成功。
结果还挺不错的,奖项不大不小。但方炘发现几乎所以人都有奖,可能是以资鼓励吧。
才五点不到,外面已经快天黑了。晚上大家商量着一起出去吃一顿,最终选了一家铁锅炖。
一顿饭吃下来,方炘几乎没有说话。只有当,偶尔有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才随便应几句。
但他其实也没吃什么东西。夹一块排骨都能啃半天,吃得很慢条斯理。
何子云和他完全相反,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搭两句。有时候还能抛个话题,大家也听的津津有味。
尽管他话这么多,但却很少让人不舒服。和他聊天,既有乐趣,又有边界,还不会冷场。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从店里走出来,几个人约着一同回住的地方。何子云回绝了,借口说吃撑了去散会步。
等其它人都走了,他转头问方炘:“还想吃点什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结合他们刚从店里出来的这个场景,就显得格外荒诞。
关键是,方炘确实还想去吃点别的,因为他几乎没吃。他不怎么爱吃这个。
方炘脸上染上了一抹笑意,然后反问道:“你不是吃撑了吗?”
“那不去了。”何子云看他有意这么说,也就顺着接了下去。
“那你回去呗,反正我要去吃烧烤。”方炘懒得多跟他废话,直截了当。
何子云连忙凑了过来,腆着脸说道:“啊呀,走。陪你去吃。”
方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最后叫了辆车。这人真是,好话最后都能赖着说。
吃的是俄式烧烤,各式各样的大串。本来方炘还担心,吃不完只能打包回去。结果看何子云这样子,刚刚他也没吃饱。
两个人最后才发现,原来对方都不爱吃铁锅炖。算是志同道合,臭味相投了。
最后点了个俄式浓汤,特别好喝。本来是方炘点的,但何子云尝了一口后,又找了个碗分了一半。
终于吃饱了,两个人走出店里,在街边准备打车。
其实h市的夜晚挺热闹,街上很多也是地方灯火通明。似乎并没有因为太阳的落山时间,而改变什么。
两个人站在店门外不远的地方,等车掉头过来。方炘听到了一些嘈杂的交谈与笑闹声靠近,他无意识地把头一侧,却猛的和人对视上。
对方也看到他了,并且一直盯着他看。那人看起来很虚浮,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姣好的女生搂着他。
正当那人想上来搭话的时候,方炘拉着何子云就走。
但对方还不死心,听脚步声似乎追了上来。看来,这个招呼是无论如何也要打了。
方炘眯了眯眼睛,把眼神藏在头发下面,转过头说了一句:“认错了吧。”
接着,对何子云说:“车到了,走吧。”
留下在风中似笑非笑,心情有些复杂的陈炫在原地。在上车之前,方炘隐隐约约听到陈炫说:“怎么换口味了。”
他在看不到的地方,白了陈炫一眼。
方炘突然觉得异常烦躁。就像是一个遥远的念想突然出现在眼前,接着却发现他根本不是你自己中的样子。甚至还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完全是判若两人。
而你还因为他的原因,前一天在梦里被过去的记忆纠缠。
这无疑是可笑的,也很讽刺。
何子云随意地问了一句:“熟人?”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沉默,几乎是迅速地,方炘就给出了回答:“不认识。”
顿了一会,还加了句:“莫名其妙。”
回去之后,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洗漱整理完之后,已经是一点过。累了一天,很快就都睡了。
前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因此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