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课程终于开始,第一学期比较轻松。但建筑速写、设计课,还有一些宽泛的入门课纷涌而至。
剥离了之前的教条式的标准答案,这或许可以视作建筑学的一个优点。
而对于那些厌倦了枯燥的正确答案的人,转身投向这个自诩艺术的专业,似乎是一条很好的路。
老师的履历华丽,上课侃侃而谈,大家也坚信着这些被描绘出来的美好愿景。
建筑学的分数比其它专业要高上不少,因此自信是一定的。
尽管有些时候出现了些许瑕疵,但都被选择性地忽视了。
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有很大的就业前景。就算不就业,大不了就去深造。
而c大的建筑学在国内数一数二,继续在国内,或者是出国,似乎不是难事。
许多课程中,有一堂贯穿整个大学生涯——那就是设计课。
建筑学的设计课,顾名思义设计建筑。
先分成多个六至七人的小组,每组由一个老师指导。再根据所给要求,做出相应设计。
一般一个课题的周期并不会太长,在一至两个月左右。
可大一才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只是先买了一堆做模型的材料。
说起这个模型材料,可把方炘折磨地够呛。
那天他刚一吃完饭,正巧首到一个快递的短信,于是顺路去取了。
一到快递站,他有些失语。
引入眼帘的是长宽大概1*1.2的一个大箱子,准确来说应该是十多个垒在一起。
看样子都是出自建筑学院的手笔。可即使他只需要搬走一箱,仍然不是个轻松的活。
那个夏末的正午,c市暑气未消,他将这么大的一个箱子一路扛回了寝室。
终于终于,方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把它搬到了宿舍走廊上。
这时,方炘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设计课的地点是一栋专门的楼,每个人还分配了一个“工位”。这或许就是这个专业唯一的优点了。
所以他应该将材料搬到那儿去。
察觉到这个事实后,他短暂地崩溃了两三秒。
但很快,当他看到走廊上还堆着不少这个样式的箱子后,似乎被宽慰到了,心里好受了许多。
挂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进到寝室之后,往椅子上一倒。
寝室里除他之外,只有何子云一个人。
刚刚那么折腾了一番,方炘也没劲去说些什么。于是,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就只有何子云偶尔敲打键盘的响动传来。
等到张锐推开门,寝室里瞬间仿佛多了一万个人。
“哎呀,我给你们说,我今天正准备去取之前买的材料。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能怎么着,你也把它扛回来了吗?方炘这么想着,似乎心里又好受了不少。
于是方炘转过头,饶有兴致地回了张锐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讲。
“说时迟那时快,刚到快递站,你猜我又想到什么?”
这是在表演什么“你问我答”节目吗?
而屋子里剩下的这两人,对张锐这个调性也司空见惯。
何子云又配合着答道:“想到什么?发现你根本没买吗?”
说了相当于没说,答了相当于没答,完全的废话。
张锐没好气地往他肩上一拍,然后回到正题:“我就想,反正这个东西都是要搬到设计教室去的,我把它扛回来干嘛呢。”
“聪明啊。”何子云头也不抬地说道,可语气平静的不像是夸人。
“不过,最搞笑的事来了。我刚刚一回寝室,看到我们这层楼走廊上,一摞摞的箱子。不知道哪些个没有脑子的把它扛回来了,哈哈哈哈……”张锐笑的前仰后合。
此刻,一个没脑子的人正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方炘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听这些,他有些想一头栽下去装死。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明早上课的时候,他早一点出门把箱子搬过去呗,到时候也没人知道这蠢事。
方炘这么想着,心中下了决定,一定要早起,一定要起来!
第二天,七点十分的闹钟准时响起,他直接“蹭”地一下起身。
换做平常,说什么他都得在床上多赖一会。八点的课,七点四十五起已是常态。
而今天,仿佛是心中有信念,铃声一响,他就起了。
方炘都没敢在床上多赖一下,就怕自己不小心再倒下去继续睡。
七点二十五,他已经收拾好了。从前这个时候,他还关了闹钟继续做梦呢。
因此,他更加感慨自己今天真是太勤奋。
此刻的寝室里,大家似乎都还没下床,寝室里一片昏暗,床上隐约能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方炘出门之后,把门口的箱子一扛,再次艰难的向专业教室走去。
搬运这个东西的难点,并不在于它有多重。
相反,因为买的是泡沫板材,这个箱子出乎意外地轻。
可它特别特别大,1*1.3左右的尺寸,还有一定的厚度,并且不能弯折。就像搬了一大块地板出门,还得细心呵护。
而由于这个尺寸,无论是提着,还是拖着,都很碍事。
一路上走走停停。
到了那个十字路口,他只犹豫了一下,就毅然决然地舍弃了去食堂吃早饭。
虽然平时他也很少吃早餐。不过今天起的实在太早,方炘不得不思考两秒去不去食堂。
但这东西实在太过碍事,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专业教室。
又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小半路,方炘感觉身旁有人,紧接着那人说了一句:“一起搬。”
听到这声音,方炘只想把自己藏在箱子后面,装没听到或者是不认识。不过显然没什么用。
看到何子云拎着豆浆,悠闲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这时,方炘才反应过来,何子云走得比他起得还早。
他平常从来没有关注过其它人的作息。除了朱家翰,他一看就是那种很忙很累的典型人物,天天很早起,很晚才回来。
可何子云不一样,他看着完全也不像。有时到周末,何子云还常常睡到中午。
何子云就这么从善如流地走到他身旁,搭了把手,和方炘一起搬。
而方炘则是尽力地把重心往他这边倾斜,可走着走着,平地生出一绊。
最后他索性就想,反正这东西也不沉,何子云这么爱搬就让他搬。
跋山涉水后,终于把东西搬到了专教。还没等歇两口气,何子云就笑着看向他:“所以寝室门口那个箱子是你放那儿的?”
听到这,方炘真的想对他翻个白眼,但忍住了。他冷冷地说道:“不然呢。”
然后起身走向自己的位子,只给何子云留下一个背影。
何子云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最关键的是,昨天张锐在那儿说了半天,方炘愣是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