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还有……做点生物研究的资料收集。”纽特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飘向了天花板。
“带了任何牲畜或活体动物吗?”
“没有,先生。”
皮箱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官员神情严肃起来,狐疑地看着箱子:“打开它,先生,我们必须检查。”
塞莱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纽特指尖极其隐蔽的拨动,锁扣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声,纽特迅速将箱子平放在柜台上,咔哒一声打开了盖子。
官员探身看去,塞莱斯特从侧面也能看到那箱子里的风景,不过是几件洗得发白的睡衣、一只绘着赫奇帕奇院徽的围巾、一只巨大的放大镜,还有几张标记着奇怪经纬度的地图。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穷困潦倒、性格孤僻的英国学者的全部家当。
官员用一根细长的棍子在衣服堆里挑了挑,显然没发现什么异常,随手拿过印章,在纽特的入境纸上重重一按。
“欢迎来到纽约,斯卡曼德先生。下一个!”
纽特如获大赦,手忙脚乱地扣好皮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快步走到塞莱斯特身边,仿佛劫后余生般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他注意到了塞莱斯特身边的傲罗,心又猛地跳起来。
“卡文迪许女士,还有这位斯卡曼德先生,”格雷夫斯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磁性。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傲罗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近距离观察下,塞莱斯特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尽管他脸上挂着一丝极淡的、堪称礼貌的笑意。
“帕西瓦尔·格雷夫斯,魔法安全部长。很荣幸见到您,卡文迪许女士。”他微微欠身,随后将目光移向一旁正试图把自己缩进围巾里的纽特,“至于这位斯卡曼德先生……坦白说,按照正常的程序,跨国入境的巫师如果没有在官方途径报备,我现在应该请你去伍尔沃斯大楼的审讯室里坐坐。毕竟,纽约最近并不太平,任何意外的访客都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纽特握着皮箱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惨白,他的眼神飘忽不定,躲避着格雷夫斯的目光。
格雷夫斯轻笑了一声,转而看向塞莱斯特,语调变得温和了一些:“不过,既然斯卡曼德先生是与您同行,我想这大概只是大不列颠魔法部在那堆繁冗公文里的一点小小疏漏。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可以网开一面,省去那些令人不快的质询。”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只要您能管好这位年轻的……生物学者。美国魔国会不希望看到任何由于个人疏忽而导致的保密法危机。”
“我很感激您的慷慨,部长先生。”塞莱斯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生出一股恶寒。格雷夫斯表现得越是通情达理,那种违和感就越是强烈,这份通融像是一种施舍般的试探,“我会确保他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
“那样最好。”格雷夫斯点头道,“那么,请您务必准时参加今晚八点在伍尔沃斯大楼举办的欢迎仪式,MACUSA的议长和各位部门首脑都期待着与当代最杰出的炼金术大师交流。”
他看了一眼纽特,补上一句:“斯卡曼德先生也可一同前往。”
告别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安全部长,塞莱斯特带着惊魂未定的纽特坐上了一辆黑色的福特出租车。
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街道,窗外的景色走马灯般闪过。纽特一直紧抱着皮箱,整个人缩在后座的阴影里。
出租车在靠近克林顿街的一家旅馆前缓缓停下,就在他们下车时,一阵尖锐而激昂的叫喊声穿透了汽车鸣笛的嘈杂。街道对面的台阶上,一群穿着深色旧衣服的人正聚集在一起。领头的是一个神情阴郁、目光锐利的女人,她挥舞着手中那叠土黄色的传单,声音在咸腥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个城市里,有些邪恶的东西正在潜伏!”她站在高处,脚边是一个写着“新塞勒姆”的木箱,“它们就在我们中间,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却在暗处策划着毁灭!看看最近那些莫名的爆炸,那些倒塌的墙壁!那是魔鬼的痕迹,是巫术在腐蚀我们的社会!”
几个孩子在人群边散发着传单,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却显得异常局促的少年,低着头,双肩由于恐惧或压抑而微微颤抖。
“巫师必须被吊死!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正义!”女人的演讲赢得了周围麻鸡们的阵阵侧目。
纽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步子,离那群人远一点,却被塞莱斯特轻轻拉住了衣袖。
“看那个女人,纽特。”塞莱斯特轻声说,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发传单的少年身上。原本就在纽约上空盘旋的“负压感”,在靠近那群人时变得尤为粘稠,像一个正在向内坍塌的黑洞。
这种感觉,好像曾经的阿利安娜。塞莱斯特盯着男孩,指尖微动,给了少年一个无声无杖的魔法追踪标记。
“走吧,我们先入住。”塞莱斯特和纽特走进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