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担心维卡诺。”
所以更不能看了,维卡诺往旁边挪挪。
戈柔贴在他后背上,“真的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人类世界里,丈夫受了伤都会让妻子上药照顾。”
戈柔胡口说的,目的只想让维卡诺乖乖交代。
很显然,维卡诺动摇了,“丈夫,妻子?”
戈柔点点头,“对的,你是丈夫,我是妻子。”
维卡诺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磨磨蹭蹭半天,尾巴不安地扭动着,“那,给戈柔看。”
戈柔嘴角绽出笑意,但眼神触及到维卡诺的后背,那丝丝笑意僵硬在嘴角。
维卡诺健壮的后背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浅的正在结痂,深的还在往外吐着血,看起来可怖极了。
戈柔颤抖着伸出手,却想到什么,不敢触碰。
这样的伤肯定很痛,她还和他胡闹。
觉察到戈柔低落的情绪,维卡诺伸出尾巴,捉弄似的缠住她的小腿,“不痛了,戈柔。”
他转过脸笑着安慰她。
戈柔垂下眼眸。
维卡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连忙转过身,“真的不痛,戈柔,不用害怕,维卡诺很快就会好。”
可才转过来,他就要转回去,不好……
已经被戈柔看见了。
胸口的伤,比后背更加严重。
从左上到右下,深深一道口,狰狞地像是要将维卡诺劈成两半。
已经没有血,翻着红白的肉。
戈柔脑海瞬间浮现出黑国师的脸庞,她压着嗓子问:“是谁做的?”
“是骑士,还是魔法师?”
维卡诺瞧见戈柔那副认真的模样,蒙混过关的想法顿时抛到脑后,他小声道:“魔法师。”
屠龙队他先前交手过,他们的魔法都无法穿透他的鳞甲,就算过了五六年,再次交手,也只是能刮花他的鳞甲。
可那个黑袍的魔法师很不一样。
他像条毒蛇,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神出鬼没。
他的魔法也像毒蛇的獠牙,透着一股阴森鬼气,冷不丁来一口,叫维卡诺难以应对。
不过到最后,还是他占上风,用龙震和火焰杀死大部分人,小部分人侥幸得以那个黑魔法师。
维卡诺受伤,疲于追杀,只好随艾蕾亚离开前去疗伤,就这样折腾到晚上,才能回来见戈柔。
不过受伤是经常有的事情,在他第一次去抢人类的黄金时,还因为慌张不小心栽在树冠上,被可恶的人类戳下一片龙甲。
但现在的他,已经成年,无论是火焰还是自愈能力都很强大。
这点伤他很快就能好。
维卡诺也并不觉得痛,这些伤口只是让他不悦,他美丽的甲片被划破,等下次再遇到那些人类他一定要为自己的鳞片报仇。
可是为什么,在听见戈柔的哭泣,看见戈柔的眼泪时,维卡诺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痛意。
每一处伤痕都在泛着痛,像小虫子一样直往心里钻,在里面拱来拱去,好难受。
他温柔地擦掉戈柔的眼泪,“不痛的,维卡诺不痛。”
戈柔委屈地看着他。
维卡诺心虚了,他的胸口真正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跳得又快又重。
“维卡诺,你骗了我两次。”
这话一出,维卡诺不敢呼吸。
戈柔不满地捧着他的脸,质疑道:“明明我们是伴侣,可你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还和外人一起欺骗我。”
“你去赶走入侵者不愿意和我说,你受伤了也不愿意和我说,我不能让维卡诺依靠吗?”
戈柔在那双鎏金色眼眸中看见了满脸悲戚的自己,也看见了维卡诺眼中的受伤。
被负面情绪主导的戈柔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行,不能这样。
她深呼吸,努力将这些尖刺收回来,而后轻声地说:“维卡诺的照顾与保护,让戈柔很感动,维卡诺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少年喉咙发出猫儿般的哀鸣。
戈柔轻轻抚摸着他的伤,“维卡诺不想让戈柔担心,对不对?”
维卡诺讨好般的蹭蹭她的手心,“戈柔担心,会哭泣,维卡诺不想戈柔,哭泣。”
“可是看见你受伤,我也会伤心哭泣。”戈柔慢慢引导,“我现在会害怕之后的每一次你的起飞,你会不会又遇到那些坏人,你会不会又受伤……而我能不能找到维卡诺?”
“明白吗?维卡诺。”
维卡诺眼睛亮得吓人,他伸出舌头舔着戈柔的手指,“明白?”
“我的维卡诺是一只很厉害的火龙,他能保卫好家园与戈柔,他对我很重要,我不害怕他受伤而归,我只害怕,我感知不到他,不知道他的去向。”
维卡诺动作一顿,脖子好难受,好想趴在地下,仍由戈柔的双手抚弄。
伴侣说的话好似有什么魔力,听到的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一条龙的时光,他去哪里,受伤了吗,巢中的黄金不会多问也自然不会牵挂。
他亦无牵挂。
空荡荡的巢穴被黄金填满,受伤的他就窝在黄金中,安静地舔舐伤口。
那时心里总是不舒服,但维卡诺只以为是自己受伤的缘故。
也不能明白为什么,明明黄金满得都要溢出,怎么他的心还是不舒服。
现在,他明白了。
那种不舒服,是因为不想再一条龙。
在拥有过自己一起渴求的但不知道渴求的是什么的东西后,维卡诺终于明白了。
原来被人惦记着,原来心里有牵挂,是那样的满足,满足得他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龙。
维卡诺笑了,他有些不安地问:“维卡诺,是戈柔最重要的?”
戈柔本想捉弄维卡诺,可最后还是心软:“维卡诺是戈柔最重要的龙。”
“维卡诺是最重要的龙?”
“是。”
“维卡诺是最最重要的?”
“对,你要是再问,我就不说……”
“戈柔也是维卡诺最重要的。”维卡诺截断了戈柔的话,眼神真诚地说,“维卡诺不会再欺骗戈柔。”
他说着说着,双手握住戈柔的腰侧,呼吸交融,却听他骤然一吸,眉头皱在一块儿。
原来是因为大力将戈柔抱入怀中,扯动了后背的伤口。
“我做什么,能帮维卡诺减轻痛苦。”
维卡诺本来想回答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戈柔陪伴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目光一落在戈柔的脸蛋上,他委屈地耷拉下眉眼,“维卡诺自己能处理好,不是很痛的,维卡诺习惯了。”
面上不求,可心里却阴暗地期待着少女的坚持。
维卡诺觉得自己有些坏,怎么把对坏人类的心眼用在戈柔身上。
戈柔果然不疑有他,轻轻松松上了维卡诺的引诱,“让我帮你吧,维卡诺,只要是我能做的。”
维卡诺压抑住因即将得逞而上翘的嘴角,他故作为难地说:“是戈柔能做的,很为难戈柔。”
“我能做的。”
维卡诺的尾巴尖得意地翘起。
他缓慢地吐出自己的要求:“戈柔,能不能,舔舔我?”
说完,维卡诺如同等待主人临幸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戈柔。
舔舔他吧?像妈妈一样。
伴侣间本来就该互相舔舐,这没有什么不对。
维卡诺见戈柔的眉头因疑惑轻蹙了下,他以为戈柔接下来是要拒绝他,可是戈柔却问:“舔哪里?”
戈柔的视线越过维卡诺,瞧见他那条黑红色的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他语气兴奋地说:“舔舔,维卡诺,受伤的地方。”
不说还好,一说,维卡诺真的觉得那些伤口痛得他无法忍受,急需戈柔的亲吻。
她樱粉而柔软的唇落在伤口上时,一定比任何药草都管用。
戈柔未置可否,只盯着他看。
维卡诺被盯得误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说出了心声,刚要说算了,听见戈柔叹息一声。
“好。”
话音一落,尾巴爬上戈柔的小腿,再缠到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