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苏清晏触动的，是一位中年女性观众的长文留言。她写道：“我外婆就是小脚。小时候我只觉得可怕、同情，恨‘旧社会’。看了你们的视频，我才第一次去想，外婆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几岁缠的足？缠到了什么程度？她的一生除了这双脚，还有什么？……谢谢你们，让我想试着去了解一个更完整的外婆，而不是仅仅把她看作一个‘受害者符号’。”

这句留言，让苏清晏想起了《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那些女子，命运各异，但都鲜活、复杂，无法用简单的“好”或“坏”、“幸”或“不幸”来概括。后人对她们的解读，也往往投射了自身的时代观念。缠足背后的无数女性，何尝不是如此？她们被简化为一个痛苦的符号，个体的声音、差异、具体的生存境遇都被湮没了。团队的“正名”，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试图让这些历史上的“十二金钗”们，能以更复杂、更真实的样貌，被后人看见和理解——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我们做的，或许就是在历史的汪洋中，打捞那些被简化叙事淹没的、具体而微的‘人’的影子。”苏清晏在团队内部讨论中说，“争议越大，说明我们触及的痛点越深。我们不能退。”

程砚振奋精神：“对！既然他们说我们洗白，那我们就再做得更深入、更系统。‘衣镜千年’系列不能停，缠足只是第一站。接下来，我们可以做历代女裙的变迁、妆容的流变、首饰的寓意……用更多的实物、更长的时段、更丰富的维度，把古代女性生活的图景一点点拼出来。让事实本身说话。”

团队决定，不陷入无休止的骂战，而是按照既定计划，持续推进“衣镜千年”系列。他们将把围绕缠足的争议，作为视频简介或评论区置顶的一部分，简要重申自己的研究立场（复杂化而非美化），并引导有兴趣的观众去看更专业的学术讨论。他们的战场，始终是内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