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只要他筹谋得当，拉克丝，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他的新盟友？

他可完全不相信拉克丝会为了路易复仇。她的北极星就表明她也有自己的野心，而野心需要权力的土壤，拉克丝只是威胁了他一番，并没有做别的，想必也是存着利用他的意思？

有何不可呢。

他目光微微闪动，沉吟片刻，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几秒后，通讯器震动了一下，卡尔的联络接了进来。

“议员阁下？”

布里茨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最近有北极星的消息吗？”

“……没有。”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他们销声匿迹得很彻底，一点尾巴都摸不到。而且最近我们一直在和捍卫者周旋……”

“好。”布里茨轻声道，“最近不要再和其他人起冲突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待命。”

卡尔疑问道：“和北极星吗？”

“和任何挡我们路的人，卡尔。”

布里茨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卡尔，你我都清楚，选对路比什么都重要。我虽然只负责议会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比不上格雷厄姆位高权重，但你的补给和销赃渠道，这些年可都是我在经手。”他顿了顿，语气微冷，“他呢？只负责下命令，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片刻。卡尔显然听懂了。

“阁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我当然知道应该怎么选。不过做完这一票，我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我原本就是军人，如果能以军人的身份退役……”

“可以。”布里茨没有犹豫。

“我会为您献上军人的忠诚。”卡尔道。“您需要什么时候动手？”

“不要多问。”布里茨低声道，“等待命令。记住——要绝对保密。”

他切断通讯，甚至露出了个微笑。

格雷厄姆现在还不知道，拉克丝已经了解了真相。而因为朱诺星的事，闪电的调度权如今正在他手上。那么他只要等着就好了，等拉克丝动手，等格雷厄姆流血，甚至……如果时机合适，帮一下拉克丝也未尝不可。

拉克丝想要重掌伊甸，总要有人能继承格雷厄姆的政治遗产，在议会里为她站台、递刀、扫清障碍。而他布里茨，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论资历，论人脉，论对这套权力游戏的熟悉程度，他早该坐到那个位置上了。

政治不就是这样吗？交易，妥协，利益分配——当然，是聪明人之间的。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窗外的夜色晃了晃，又志得意满地品了起来。

***

在前方驾驶座的艾丽卡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不是，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卢克盯着监控视频里布里茨平静得近乎安详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一定是。他是不是觉得拉克丝准备放过他了？甚至还想和拉克丝合作搞点事出来？”

马特已经摘下了方才伪装成拉克丝的全息投影设备。

“他只是在盘算，怎么做对他最有利。”他顿了顿，“如果拉克丝真的要去杀格雷厄姆，他肯定是这世上最想让格雷厄姆死的人。”

“真正的拉克丝都能和西蒙斯合作了，再跟布里茨联手还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但……”卢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艾丽卡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语气干脆地评论道：“星野事件那个晚上她就不无辜，为了自己脱身陷害别人，她跟那个西蒙斯有什么差别？”

她又扭头冲着马特道：“现在幕后主使的名字我们知道了，直接干掉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我感觉你刚才但凡再加油添醋两句，布里茨和那个格雷厄姆自己就得先咬起来。”

马特摇摇头。“因为他们一直在懊悔——不是因为背叛了路易，也不是那些无辜者的死，而是因为没拿到沙盘，反而让自己陷入了麻烦之中。”

他将伪装设备收好，一心二用地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对开车的艾丽卡道：“没人跟踪，可以直接回去了。看来沙盘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如果有机会得到完整的沙盘，他们不会介意背叛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