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马特微微偏头，半开玩笑地道：“如果你决定继续的话，这个星球上，军方、议会、星盗，包括格里摩人，就都算是我们的敌人了。”

“当然，如果不继续，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格伦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先不说我们还没找到格里摩人的线索，就连军方的走私也现在只是表面上停止了。实际上，一旦调查组离开，他们马上就会继续搬空军队的仓库。”

“这些事捍卫者一样也可以做。”马特随即道：“如果是调查格里摩的话，我们还有别的线索，艾斯黛拉和杰西卡在永生科技已经抓到了不少手合会残余势力。至于应付走私，更是我们的强项。”他耸了耸肩，一副大星盗不以为意的轻松模样。“时间长了不好说，但只要地狱厨房号还在这片星域，没有我们的点头，一艘走私船都别想在朱诺星降落。”

“……”格伦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星盗在调查局面前这么嚣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你的意见，也是接受劝告回首都星去？”

“议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马特偏头面朝格伦的方向。“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如果再查下去，就不是和军方作对了，而是在和议会的决定作对。”

格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如果你是我，你会回去吗？”

马特愣了一下。

“我和你不一样。”他叹了口气才开口，“我还有些台面下的手段，可是你的身份摆在那里，议会随时都能对你下手。想想你是为什么会来这里的？他们能把你调到朱诺来查这个案子，就能随时把你调到更危险的地方去。”

格伦没有移开目光。

“那就说明我查对地方了。马特，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事情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但唯一一个没办法用其他方式解决的——就是塔里克的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马特，望着远处灰白色的荒原。那些灯火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排排还没有点亮的星星。

“一个人的生命，不应该成为被这些大的利益掩盖掉的小事。”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加坚定。“我可以离开。但必须在我查明白他的死因之后。”

马特轻轻笑了一声。格伦回过头，横了他一眼。

“不会连你也觉得，他的死不值得我冒这些风险吧？”

马特摊了摊手。

“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情不值得你冒风险——我父亲的死、我被追杀，原本都跟你没关系。可我怎么劝你都不听啊。”他微微偏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当初我就怎么甩也甩不掉你，现在看来你也不打算让议会如愿了。”

格伦这才听出马特语气里的揶揄意味，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不少，下巴一挑反问了回去：“那你呢？帕洛斯不是也要你尽快回去？你是准备在这儿趟这趟浑水，还是回首都星签你的大合同？”

“我就不能都要？”马特冲他挑了挑眉，“我的律所可不止我一个合伙人，克里斯汀擅长台面上的事，我擅长台面下的事，我们分工合作。顺便说，你现在也急需一些台面下的手段，帮你找到布里茨的小秘密。”

他将短棍握在手里轻轻转了个圈，露出一丝微笑。

“而我，非常，非常擅长这个。”

***

在格伦带着调查局光明正大地调查那批袭击者来历的时候，马特则在暗中盯上了布里茨。

他让艾斯黛拉侵入了布里茨官邸附近一处移民安置房的安保系统，把一间空置的屋子改成了临时据点。艾斯黛拉替他盯着外围的动静，而他则专注于监控布里茨的一举一动。距离、墙壁、层层加密的通讯协议在他面前，也全都形同虚设。

布里茨这段时间一点也不比格伦清闲。他先是和戴维森在加密线路上讨价还价了整整两个晚上，最后敲定了一份谁也占不了太大便宜的利益分配方案。当中还不停地和一个叫格里高利的议员频繁联络，对方的焦虑几乎要溢出网络。

“塔里克的死，到底和之前的事有没有关系？”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他的死不是报复，是——自找的。”布里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塔里克一直在私下里调查什么东西，或许是军方的走私链条，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不过不重要了。”

或许是想起了刚刚谈妥的几笔交易，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从容。

“军方那边已经谈妥了，走私的大头归他们，塔里克的证据我们全部销毁。这件事到此为止。”

格里高利还是有些不放心，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卡尔他们汇报，在朱诺星附近星域遭遇了武装冲突。那些人又是什么来路？”

“不用担心。”布里茨的语气轻描淡写，“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是地狱厨房号。捍卫者之前和调查局一直在合作，应该是那个调查官叫来的。等他被调走，捍卫者自然就跟着滚蛋了。”

马特的手指在短棍握柄上轻轻收紧了半寸。

“我们费了这么多资源养他们，怎么还养不出来？”格里高利有些咬牙切齿，“都是星盗，一对上捍卫者就打不过，之后还能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