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电,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直刺一身着苗疆服饰的男子咽喉。男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喉部嗬嗬作响,踉跄倒地。这时,奔涌的鲜血才从男子脖颈处如鲜花一般绽放开来。
澹台兰抖腕一甩,几滴猩红甩在苗寨竹墙之上,手中龙渊古剑剑身雪亮如初,一身白色长衣滴血不染。
他在遍地的尸首中取出纯白的手帕静静拭剑,姿容闲雅,一身气度如临水幽兰。
远处有轻轻地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血液从刀尖滴落在地的声音,澹台兰眼睑抬也未抬,淡淡说道:“可有所得?”
脚步声愈发的近了,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寨中回荡:“据那血咒门门主所言,门中不曾有过摄魂的邪术。事到如今,也再无欺瞒我们的必要。”
“虽说那门主不曾听过乌蒙灵谷这个名字,他们确是去过临近地带,并屠了几个百人左右的村落,收集新丧之人的血液用于大批量培养血蛊和施展降头术。我逼那门主拿自己的血施了一次血咒,咒术光芒与记忆中摄魂的光芒……几无差别。” 楚蝉表情淡漠,单手提着陌刀,涉过遍地血泊,及地长裙的素色裙摆染上了一抹血色镶边。
“乌蒙灵谷之名未曾在外宣扬过,他们行动时也的确惯于伪装成中原门派。我觉得,这次或是……找到正主了。” 说到这里,楚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自艺成下山之日起,她便一直在留心查访南疆犯下累累血案的门派。这几个月更是同澹台兰一起连挑了几个邪派大寨,创下了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雌雄双煞”的名头。如今……总算有所回报。
虽说如此,她的心头仍有些许不安。这群苗人对百里屠苏带出谷来的焚寂之剑无丝毫了解,他们中亦无名为“风广陌”之人。乌蒙灵谷的结界每年只有朔日朔月一天有所破绽,如果只是这群苗人自行其是,未免太过巧合。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并未完全结束,故而面上,也无太多的欣喜之色。
澹台兰从怀中又找出一张手帕扔给楚蝉,示意她擦下脸颊上的血迹:“如此甚好,也不枉我们在这瘴毒之地明察暗访半月,才找到这个十年来犯下无数血案的邪派总坛。
他看着少女回刀入鞘,面无表情地擦着溅在脸上的血滴:“不知大仇已报,楚蝉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楚蝉苦笑了下:“当初只和郑先生说了一声,便丢下课程就走。现如今事已解决,怎么说都得赴琴川一趟。然后……我想回天墉。”
她和澹台兰并肩走出遍地血腥的寨子,向着北方的天幕极目远眺:“我想回天墉,请求师尊放屠苏下山一趟,回乌蒙灵谷打开禁地之门,然后……安葬族人遗体。”
“不知澹台有何打算?我可御剑先送你回岭南。”心念一动,七星剑已悬于半空,剑光莹莹。
“不忙。”澹台兰长袖一摆,“南疆之地风土人情与中原迥异,难得来此一趟,定要先逛个痛快,楚蝉且自去琴川即可。”
楚蝉眨了眨眼,啼笑皆非:“澹台你又来了!你那只木鸢不是昨日才给无心去信,放了出去吗?你让我自去琴川,在这深山老林里谁也联系不上,可是打算做野人不成?”
她唉声叹气地拿出自己的木鸢递给他:“澹台你总是这样,刚让我感到一丝的稳重可靠,就立刻打回原型,也不知你这个样子是怎么骗到那么多小姑娘的。”
“逛够了就给我去信,我好御剑来接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务必让我知道!”楚蝉看着澹台兰收好木鸢,这才点点头,笑容中褪去了戏谑,满满是真诚的感激,“澹台,这次,多谢你!”
澹台兰挥挥手,平淡地说:“无事,去罢。记得回岭南时多带些琴川的春茶,无心惦念它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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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一下昆仑山,便做了套南疆玄衫,换下了身上的天墉城制服。他记得楚蝉最后提到过的地方是琴川的书院,在昆仑山东南方向,据此地几千里远。因不懂得御剑飞行之术,他只得一路帮人除些害人的猛兽,收点小钱,慢慢地向琴川方向走来。
月余,当他终于站在琴川书院的门口时,心中又有了些许踟蹰。
“瞻前顾后不是大丈夫所为。”他抿抿唇,想道,“小蝉的话,若是仔细分说清楚,定能理解我所要做的事的。”
这时,书院中有一名身着士子青衣的少年走了出来,百里屠苏连忙上前拱手一礼道:“这位公子,请问贵书院是否有一名年纪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在此教书?可否请那位姑娘出来一见?在下与她乃是旧识。”
谁料那名少年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又来?这王媒婆周媒婆也太不知礼了!哪儿有屡次三番叫人到书院相看楚先生的?”
那少年比百里屠苏尚要矮上一头,却硬生生逼上前一步,一脸气愤:“回去告诉遣你来的那位妈妈。我们温柔美丽知书达理还是剑仙的楚先生不是你这样来历不明阴沉着一张脸的江湖人士所能肖想的!趁早死了这份心吧!仅我们书院,仰慕楚先生的就有一半还多,大家都指望着金榜题名好配得上楚先生,一个个拼了命的读书。”
“蒲怀书……郑先生来啦,快回来!”身后有人唤了这位少年的名字。少年顿了下,回头喊道,“就来!”
“就你这样的……”少年轻蔑地瞟了一眼百里屠苏与中原人迥异的装束和背后背着的焚寂断剑,“装束古里古怪,连把完整的剑都买不起的穷酸……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