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月的时候,楚蝉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脚稳稳走出房门。站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眺望,天青水碧,草长莺飞,衣带当风,飘然若仙。
深冬的腊月,村民穿着春夏相交时所着的服饰,收割着春季成熟的小麦和秋季成熟的水稻,采摘着冬季的柑橘和夏季的蟠桃。银练般的瀑布滑下山涧,带着水车吱吱的转动,汇成一条溪流穿谷而过,撒下遍地芳草繁花。房屋依山而建,飞檐吊角,谷中建筑由吊桥相连。正面是一座巍峨堪比乐山大佛的女子雕像,神色悲悯,俯瞰大地。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她所熟悉事物的时代,一个落后封闭不足百人的村落,却美的如此令人窒息。
楚蝉的脑中只能呆呆的浮现出三个字“桃源乡”。
面对着眼前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奇景,艺术一般的宗教图腾,还有充满震慑力的神祗女娲的巨像。那一刻,这个曾经完全的科学信徒微微地弯下腰,学着村民的动作,右手抚胸,左手画出一个圆弧,舒展开来。
“我愿为你奉献一切……”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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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头顶突然附上了一只大手,大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楚蝉吓了一跳,这个年幼的身体掌握不住平衡,差点直接趴倒在地。楚蝉踉跄了两步稳住身体,回头狠狠地瞪了过去。
只可惜这样可爱的表情只能让身后的人笑得更欢,那是楚秋,楚蝉的爷爷,村中巫祝之一,主司刑律。他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是一脸恐怖的严肃,甚至包括他唯一的儿子楚扬和大孙子楚小宝,但对这个小孙女却宠爱得很,甚至在她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就打算手把手教她认字读书。只可惜村中的人力少,大巫祝和巫祝们更是忙得团团转,这个计划最终搁置了下来。大多数时候,楚蝉连她的母亲俄娘都很少看到,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小蝉啊,这个礼应该是这么行的。”楚秋蹲下身,把楚蝉圈在怀里,银白的胡子垂在她的颈侧。他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引导她把圆弧画的更加流畅。“不过,告诉爷爷,为什么会对着女娲娘娘的像行礼呢?是俄娘教你的吗?”
楚蝉摇摇头,低头想了想。
“不用想那么多,就告诉爷爷最最开始怎么想的就行了。”
幼童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多数孩子在这个年纪只能说些简单的单字或者含糊不清的语言,夹杂着尖叫和哭泣。而楚蝉却全然不同,她说话往往的并不快,语调也很少大幅度起伏,却字字清晰,这给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走出屋子,自己走出来的。”是的第一次,俄娘力弱抱不动楚蝉,楚小宝只会对他恶作剧,而楚扬作为全村唯一的铁匠,白天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我知道娘娘,可我不知道那是娘娘,想行礼,就行了。”
楚秋闻言,满眼欣慰和满足的笑意,他带着楚蝉转了个身,轻抚了下她的头顶,不自觉地用上了和大人说话的语调。
“小蝉,你自小便与他人不同。云溪大人出生于报草之祭,又是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巫祝继承人。这真是女娲大神庇佑我们乌蒙灵谷啊!”
乌……乌蒙灵谷?楚蝉浑身一个激灵,她记性很好,这个词又是上辈子死亡前最后一晚说过的,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