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起床时小心小心再小心,却还是惊动了石文心。
由于喻驰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时常半夜哭闹,是个非常好带的小婴儿,石文心倒没有睡眠不足被吵醒时的烦躁,还能好声好气地同喻怀博说话,让他在小区门口吃了早餐再去上班,以及记得下班后买只宰好的鸡回来。
“难道是昨天买的鸡汤不好喝吗?”喻怀博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刘叔既然在小区附近开了这么多年的餐饮店,手艺自然没得说。”石文心摇了摇头,迟疑道,“就是吧,我觉得鸡汤还是自己煲的更有营养一些。”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毕竟华国人骨子里就是觉得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家里的要比外头的好。
喻怀博于是说他下班后一定拎一只肥嫩的老母鸡回来。
石文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将喻怀博送到了家门口。
目送喻怀博下楼后,石文心关上门。
他们住的是老小区,因此采用的是老式防盗门,一共有两层。
第一层是栅栏式的铁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覆上一层斑驳的红锈,第二层则是带猫眼的实木门。
为了安全着想,喻怀博还特地在门上安了个小型监控摄像头。
不过这么久以来,这个摄像头也没派上过用场就是了。
石文心踩着拖鞋回到主卧,发现喻驰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眼睛。
喻驰的眼睛像她,圆溜溜的,眼珠子则黑亮得像两颗葡萄。
见到儿子乖乖躺在床上吮着手指,不哭也不闹,石文心高兴极了,抱起喻驰就往他脸上亲了两口,满是一腔慈母柔情。
“我的小驰怎么这么乖啊?为了奖励你,妈妈今天喝多多的鸡汤,再喂你多多的奶水好不好啊?”
喻驰比划着手脚回应石文心。
小婴儿讨父母开心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对他们的话有所回应就行了。
果然,喻驰的动作惹得石文心又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笑声。
虽然是坐月子,但石文心和喻怀博没舍得花钱请月嫂,再加上双方的父母都没来帮忙,石文心便利索地自己给自己分别弄了早餐和午餐。
然而抱着喻驰睡了一顿午觉后,刚醒来还迷糊着的石文心忽然听到门铃响了。
奇怪。这时候谁会找上门来?
石文心见喻驰睡得正香,没有被门铃吵醒的迹象,便起身往客厅外走去,顺便扬声问:“谁啊?有什么事吗?”
谁知门外无人应答。
仿佛刚才的门铃声是石文心的错觉似的。
石文心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她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趴在猫眼上看了一圈,发现门外只有一个贴了黄色胶带的纸箱后,这才开了门。
“什么东西?”石文心抱起纸箱,查看上头的快递单。
快递单上没写寄件人是谁,但寄件地址写的是下石村。
下石村就是喻怀博爸妈住的村子。
难道是喻怀博爸妈寄来的东西?
石文心找来剪刀打开箱子,一阵浓烈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半开的纸箱中,一只完完整整的肥母鸡静静躺在里面,身下是一大滩新鲜的血迹。
仔细看,血迹是从母鸡的脖子上流出来的,那里有一道锋利的口子,大概是刀口。
石文心不免皱了皱眉。
想着老人家就算要寄土鸡给她补身体,也不能弄成这么埋汰的样子啊。
否则看了多让人膈应啊。
只不过,石文心转念一想,到底是两位老人的心意,又顾忌到喻怀博的面子,只好捏着鼻子将母鸡从箱子里拎出来,放到厨房干净的锅里。
唉,好端端的箱子弄成这样,待会人家看了还以为他们家出事了呢。
石文心无奈,打算将箱子重新封好后再拿下去丢了。
然而她的余光瞥见箱子里竟然还有东西。
一串橙色的鸡提灯躲在角落里,上头还有几道细细的血丝,看久了,竟然让石文心生出一种血丝仍然在跳动的感觉。
真是眼花了,怎么这都能看错。石文心失笑,将这串鸡提灯拿出来,放到了从橱柜里抽出的白色瓷盘上。
说起来,小时候的石文心还挺爱吃鸡提灯的。
鸡提灯就是母鸡体内未来会发育成蛋黄的卵泡,而石文心不爱吃蛋白,就爱吃蛋黄。
所以小时候每每跟着母亲去菜市场,石文心总要央着母亲多买几串鸡提灯,这玩意儿哪怕只是蒸熟了淋点酱油都足够美味。
只不过长大后,即使有了钱,石文心却鲜少能想起要买好吃的犒劳自己。
仔细数数,她都有十来年没吃过鸡提灯了。
想到这,石文心瞧着瓷盘里一颗又一颗圆滚滚的橙色小球,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总觉得格外的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