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于持之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脑子里一片混乱。
片刻后,他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半张脸,手心滚烫。
躺了一会儿,于持之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红痕醒目刺眼,彰显着刚刚的那一出闹剧。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失去理智、声嘶力竭地质问的妒夫是他。
于持之收拾完,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各种混乱的回忆充斥着他的大脑,搅得他无法安宁。
他索性起床,翻出一包放在柜子深处的烟,去了阳台,倚靠着墙壁,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嘴里叼着一支烟。
于持之没有开灯,整张脸淹没在黑暗中,烟雾升起,遮住了视线。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看似宁静的时刻。
于持之看都不看,直接接通了电话,声音涩哑:“喂。”
杨晟臣吊儿郎当地发问:“怎么样了?”
“?”
杨晟臣从于持之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心想不应该啊。
“你不是和田响在一起?”
“孤男寡男,夜深人静,念念不忘的前任。”
“你不会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吧?”
两个人分手后,于持之看似没啥变化,该吃吃该玩玩,该干事的干事,该打球的打球。
然而作为好哥们儿的杨晟臣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于持之的变化。
失眠、发呆、分神、阴晴不定的心情变化,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实则已经慢慢侵蚀了于持之的生活。
本着人道主义,杨晟臣试着向于持之打探他这初恋是谁,试图从源头解决问题。
纵他各种询问,硬是没把于持之的嘴撬开。到了后面,于持之理都不想理他了。
杨晟臣心里苦,也懒得管这件事了。他想,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尽管是再刻苦铭心的痕迹,也都会被时间长河冲淡。
直到一次意外,他偶然间窥见了真相。
那天于持之正在打球,球传到了他手中,以他的技术和完美的时机,那球是非进不可的。
可偏偏是这时,他分了神,偏头看向了一边。就这分神的瞬间,球落到了他人手中。
没有人注意到于持之的分身,只当这是一次意外,偏偏在球场外的杨晟臣注意到了,还第一时间转过了头。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看到了一个男生的背影。
没错,一个男生。
于持之如遭雷劈,怎么也想不通于持之究竟是什么时候弯的?
再然后,他知道了那个男生是田响。想起于持之之前对田响的态度,和现在于持之的变化。
杨晟臣忍住了说风凉话的冲动,他自认为体贴地劝说于持之,真喜欢就把人追回来。
于持之冷笑,眉宇间掠过阴霾,寒声道:“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杨晟臣欲言又止。
——“你不会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吧?”
严格来说,还真发生了,只不过是一方的一厢情愿。
于持之揉了揉眉心,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你故意没接电话?”
杨晟臣“嘿嘿”一笑。
于持之沉默片刻,掐灭了烟,呼出一口气。
他待在这片黑暗中,忽然想起,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有人亲了亲他的脸颊。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和身后的星星一样。
于持之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脊背微弯,轻闭眼睛,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地承认:“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田响。”
于持之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都要被风吹散。
初见时的悸动,相处时产生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意,最后在不知不觉间都化作了喜欢。
“喜欢就追回来啊。”
电话那边传来了杨晟臣理所应当的声音。
“我太困了,先睡了,明天见。”杨晟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困意上头,知会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那边的于持之颦了颦眉,很快眉心抚平。他笑了一下,眼睛亮的惊人。
杨晟臣说的对。
酒精带来的那点醉意早已褪去,于持之十分清醒,他将记忆中的场景细细盘点了一番。
他再三分析,最后确认了张闻识不是田响喜欢的人。除了张闻识以外,田响身边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还有一个。
据说是田响的发小,发小?要喜欢早喜欢上了,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难道田响骗他?
——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田响现在是单身,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想通后的于持之第一时间给于以安发去了消息。
一(弟):姐,同意一下我男朋友的好友申请。
凌晨时分,于以安秒回了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