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声势都燥起来了,断然没有戛然而止的道理。
展大:“你娘呢,喊她出来!竟敢偷藏我展家的家财,还躲来了这儿!”
“没有!”展青芒挺着胸膛,气得推他一把,“是你们霸占了我家的院子,坏人!”
一大一小,当门对峙,很快的引来了围观热闹的街坊。
“这都是我家的家财,你们两个女娃日后都是要嫁人的,要那么多家资做甚,还不是要带到别人家去?”
展青芒不服,“都是我的!”
“阿芒,这是谁啊?”
“就是,这谁啊,在别人家大呼小叫的。”
“王娘子还病着,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烦请改日。”
街坊们一人一句劝道。
展青芒想起自家的旧屋,委屈从心中来。阿娘先前说,那是她们的院子,不是吧大伯的。但阿爹不在了,如今那院子也不是她们的了。堂姐住着她的屋,指不定多乐呢……
“他是我大伯,他是我大堂兄,这是二堂兄,”展青芒伸着手指头,小表情又委屈,又气愤,“他们都是来抢我家的院子的!”
小孩儿虽小,但口齿伶俐的很。
王娘子拖着病体出来,也愣是没插上一句嘴,净听展青芒叭叭儿的说她们的院子被如何抢走了。
……
“他们还摔我家茶盏,都没了……”
“我家的桃子树也变成他家的了,我都没有桃子可以吃了。”
“我给你买。”
忽然一句小声。
展青芒:?
她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脑袋一扭,看见了挤进来一颗脑袋的江祈年。
“一家子亲戚,还是亲兄弟,竟是这样逼迫你兄弟媳妇儿,怕不是良心都被狗叼了去!”
“就是,先占了人家的大宅子,这会儿连这孤儿寡母栖身的小院子也要抢,天底下怎的还有你这样的人,当真是枉为人。”
“赶紧走,仔细告你去衙门挨板子!”
愤慨激昂,眼瞧着都要提棍拿铲了。
展大:“展杳受皇命被斩首,我娘八十高寿,活生生被他气死了!这等忤逆不孝的东西,就是死了也是活该!我老子娘要是还活着,那是定要将他逐出族谱的!更别说是家财!这几个不要脸的小畜生,竟还敢私藏家资,你们去衙门告啊,看看官老爷是先杖我,还是先打死这两个罪臣家眷!”
王娘子脸唰的惨白,额间冒着冷汗。
罪臣家眷……
简单几个字在舌尖碾过,重得怕是能压死人。
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展家的事,在巷子里有些风言风语,但也并未人尽皆知。但过了今日,怕是无人不知了。
老百姓都讲究日子安稳,说起皇命来,还不如风调雨顺来得亲近。这事儿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身边,许多人都神色发懵。
展青芒被终于挤进来的江祈年两手捂着耳朵,有些不明所以。
“官家都宽恕了她们一家子,既没有刑罚,也没有没收田产,你当得哪门子官老爷,上人家家里颐指气使,又要逐出族谱,又要抢夺家资?好生不要脸。”
“就是,你若真有能耐,大可上衙门去,让那判官大人替你做主,在这儿吆五喝六的好生霸道,怕不是惊堂木一响,你且先被吓尿了裤子!”
这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展青芒也听见了,但她不解其意。她扯扯江祈年的衣服,软乎乎的嘴巴一张一合,打商量道:“你松开好不好,我也想听热闹呢。”
江祈年:……
“哎!那是谁家的马车?堵在巷子口了。”
“看着好生气派,这谁家亲戚?”
“都是亲戚,怎有的就不是人呢。”
展大:?
旁边几人给展大使眼色——今日不顺,改日再战吧。
展大有些犹豫,今日这一通,也不知足以让展青玉满意不,人迟迟不见回来。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那高头骏马的马车,当日混迹官场时,这样的马车不少见,但在这平头巷子里,就显得扎眼了。
巷子里拥挤的街坊自发让出路来,容那马车进来。少顷,却见那马车停在了众人跟前,暮山紫的帘子掀开,一直未曾露面的展青玉提裙出来,踩着护卫摆好的脚凳下了马车。她扫一圈众人,未言,转身伸手去扶身后打扮华贵的妇人。
王娘子怔忡望着,与那妇人目光对视一瞬,忽而潸然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