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府内厅,郁离枝坐于桌前凝眸沉思,指尖一下一下轻叩在檀木椅扶手上,发出几声接连的清脆声响。
今天一整个白日,她都一头扎在写稿一事上。
今晚的剧情倒是写好了,只是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是关于三日之后的清音集正赛的。
那就是她对清音集决赛规则几乎一无所知。
这要她怎么写几日之后的清音集正赛?
郁离枝一只手支着下巴,不觉呼出一口闷气。
内厅绰绰光影之下,一白衣公子持琴走了进来。
“离枝姑娘。”男子音色柔和似柳,颇有沁人心脾之感。
清音集……
清音集……
对了!既然是上届“尘川第一弦”,肯定对清音集各项规程都了如指掌吧?
郁离枝抬头见了这走近的玉面公子,眼前一亮。
“陵公子。”
陵镜听睫羽微敛,行了一礼,在郁离枝的招呼下坐于一旁。
“离枝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镜听刚进来时,见离枝姑娘似乎有些愁容未展。”
陵镜听柳叶眉眼抬起,一双盈盈水眸关切地望着郁离枝。
“陵公子果然心思细腻。离枝只是有些好奇……这'清音集'赛事,具体到底是何种规则呢?”
陵镜听闻言,眉眼舒展开来:“镜听当是何事呢,离枝姑娘若对此事感兴趣,且听镜听为离枝姑娘细细道来。”
郁离枝颔首。
“每年'清音集'大概会有三十名左右的琴师进入正赛,而这三十名琴师里面又会角逐出琴艺最高超的几人进入决赛,有时是前三甲,有时是前两名。”
“那么决赛又是如何进行的呢?”郁离枝在心里默默记下,追问道。
“决赛的话……不出意外会有三轮比试,由三名顶尖琴艺的评委裁决,不过具体事宜还有要主办方自行决定。若是前几年还好预测,但是今年……”陵镜听顿了一顿,复又开口,“今天凉山别业刚更换了主理人,那位……名为徽元轩的商人,却是从未曾在公众前公开露过面的。而时年的清音集,是他初次亮相之际,是以届时恐怕会依他之命做些改动。”
哦?郁离枝听着这话音,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似乎大有可为。
郁离枝盯着陵镜听淡定双眸,目光炯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之态:
“那么陵公子可知,这凉山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陵镜听迎了郁离枝杏眸,却是柳眉一弯,正要卖关子,却听外面“吱呀”一声,一青衣公子于夜色中走入。
暮云逸甫一推门而入,眼前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景象:郁离枝双眸盯着那白衣公子,而被盯着的那白衣公子却于座上嘴角噙笑,兀自八风不动。
活像一副得了什么好处的样子。
暮云逸足下一顿,微微垂头不去看眼前二人,缓缓走了过来。
诚然……离枝姑娘的目光,又何尝不算是好处呢?
“暮公子。”见来了人,郁离枝一瞬就把打探情报之事抛诸了脑后,只扬起温婉笑意招呼暮云逸。
暮云逸微微低头,顺从地入了座。
侍从下人们鱼贯而入,将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侍女恭敬地走上前来分别为三人注上茗茶。
茶香氤氲开来,混着席间鱼菜肉香,悠悠飘入郁离枝感官。
她招呼起身旁二人拾筷,刚夹了几口温热菜食下肚,却听身旁白衣男子话音轻起:
“离枝姑娘,可还要听那关于徽氏商贾之事?镜听云游四方,对这些同样四处行商的商人,还是略有耳闻的……”
“也好。”郁离枝放下茶杯,点点头。
“依镜听所知,徽元轩昔日是收取文玩古物起家的。许是近几年行情不景气,他来到尘川重金买下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园林,凉山别业。此园林奢靡非常,日常维护费用便不胜其数,主要是供给世家名流望族做消遣之用。徽元轩将时年'清音集'定在此处,恐怕亦有为其招徕客人之意。”
“原来如此。”郁离枝听得认真,持了茶杯沉吟道。
暮云逸并不知这些江湖商贾之事,见了陵镜听一副见多识广津津乐道之姿,又见郁离枝亦听得入神,不觉吸一口气,将桌下手指收。
暮云逸眼底泛起黯然。
“……那陵公子可知,此人是何种为人?可有什么喜好?”郁离枝不绕弯子,直言相问。
陵镜听闻言却是一顿,似是未曾料到郁离枝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却只是以笑意眉眼无声地道“离枝姑娘这样问,是想要做什么?”,开口却仍是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