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安科创集团和青塘合作社的深度合作协议。梁海安把公司产品设计、品牌运营两个部门整体迁到青塘镇,和合作社共享办公空间,联合培养人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王慕青惊讶。
“准备了半年。”梁海安说,“慕青,我想明白了。公司做再大,不如把一件事做深。青塘镇有手艺,有故事,有根。我想把后半辈子都扎在这里。”
王慕青看着协议,又看看梁海安。男人眼里有坚定,有期待,还有深深的爱。
“好。”她说,“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合作社的决策权,必须独立。”王慕青很认真,“合作可以,但不能吞并。”
“当然。”梁海安点头,“我只要一个办公室,一张桌子,能每天看到你和孩子们就行。”
第二天,青竹记的第一家实体店在省城开业。店面不大,但设计精致,竹编产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小亮设计的“春芽”系列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开业当天,来了很多人。有省工艺美术协会的专家,有设计院校的学生,有普通顾客。小亮站在店里,用手语介绍产品,小明在旁边翻译。
一位老太太看了很久,最后买了套竹编茶具:“我女儿要结婚了,这个当嫁妆,比那些金银珠宝有意义。”
小亮用手语说:“谢谢您。祝您女儿幸福。”
老太太眼睛湿了:“孩子,你们做的东西,有温度。”
店里还摆了《青塘镇的故事》这本书,翻看的人很多。一个小男孩指着书里的照片问妈妈:“妈妈,这个地方真的存在吗?”
“存在。”妈妈说,“等放假,妈妈带你去看看。”
源源和王小帅的算账班扩展到了全市。市教育局专门开了研讨会,请两个孩子介绍经验。源源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老师,一点都不怯场。
“我们教的不是死知识,是活的本领。”他说,“合作社每天都有真实的账要算,孩子们学了就能用。”
一个老师问:“梁源同学,你将来想做什么?”
源源想了想:“我想当合作社的财务总监,帮妈妈管好账,让青塘镇越来越有钱。”
台下响起掌声。王小帅在旁边补充:“我给他当副总监!”
酿酿的《青塘镇的故事》正式出版了。首发式在合作社举行,来了很多人,有读者,有记者,有文化界人士。
酿酿在台上发言:“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是青塘镇每一个人写的。李奶奶编竹篮的手,刘爷爷雕花的刀,张爷爷烧陶的窑,王叔叔检测的酒,都是这本书的字句。”
她顿了顿:“我想把这本书送给所有想家的人,所有有根的人。告诉他们,只要根在,家就在。”
首发式结束,酿酿把第一本书放在了合作社展示柜里,和三叔公的照片摆在一起:“太爷爷,书出版了。您讲的每个故事,我都记下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合作社的订单越来越多,老王带着团队应对自如。老李的竹编工坊又收了十个学徒,刘师傅和张老哥开始整理毕生所学,说要出教材。
小明在省城开了第二个工作室,专门培养聋哑孩子学设计。小亮成了青竹记的首席设计师,每个系列都卖得很好。
源源和王小帅每周去不同学校上课,孩子们都叫他们“小老师”。酿酿的甜酒文化社有了第二批社员,开始准备第二本书。
梁穗和梁禾上幼儿园了,两个小姑娘每天手拉手去上学。王塘长得很快,三个月就会笑了,看见人就咧开没牙的嘴。
而王慕青和梁海安,过着最平凡的日子。早晨一起送孩子上学,白天各自忙工作,晚上一起散步,聊合作社的事,聊孩子的事,聊未来的事。
某个清晨,王慕青抱着王塘站在合作社院子里。晨光正好,照在糯米基地青青的稻苗上,照在酒厂冒出的白色蒸汽上,照在秀英工坊忙碌的人影上。
李婆婆走过来,轻声说:“青青,三叔公要是看见今天,该多高兴。”
王慕青点头:“他看见了。他一直都在看着。”
她怀里的王塘咿咿呀呀,小手伸向阳光。王慕青握住女儿的小手,轻声说:“塘塘,你看,这就是咱们的青塘镇。有阳光,有土地,有酒香,有竹香,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梁海安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这一幕,停下脚步。晨光里,妻子抱着女儿,站在满院的生机中。她的侧脸温柔而坚定,像这土地上最坚韧的植物,深深扎根,静静生长。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们母女:“看什么呢?”
“看青塘镇。”王慕青靠在他怀里,“梁海安,你说咱们做的这一切,值吗?”
“值。”梁海安说,“你看看这些人的笑脸,看看孩子们的成长,看看这片土地的生机。再值不过了。”
是啊,值了。
重生一世,她从绝望中走来,把根扎进故土,开出了满树繁花。
而他,用两辈子的时间,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守护。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也是青塘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