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认真纠正:“是我爸爸做的。”
王小帅从善如流:“梁叔叔爸爸做的饭好吃!”
大家都笑了。王慕青看着饭桌上这群人:自己的四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还有坐在身边的丈夫。热气腾腾的饭菜,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就是家的样子。
吃过饭,王小帅主动帮忙洗碗。两个孩子挤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冲,弄得满地是水,但很开心。
王慕青在客厅陪两个小的玩,梁海安接了个电话,是小明打来的。少年在省城,商场入驻合同正式签了,青竹记的产品下个月就能上架。
“他说什么?”王慕青问。
梁海安挂掉电话,满脸笑意:“合同签了,商场给了最好的位置。小明还说,他在设计一套婚庆系列,送给咱们当新婚礼物。”
王慕青也笑了。那个曾经自卑的聋哑少年,现在在省城闯出了一片天,还不忘回报青塘镇。
夜里,王小帅睡在源源房间,两个小男孩嘀嘀咕咕说到很晚。王慕青去催了几次才安静下来。
回到卧室,梁海安已经铺好床。两本结婚证并排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对合卺杯。
“慕青,”梁海安有点紧张,“今天……今天是咱们新婚夜。”
王慕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上辈子的新婚夜,他根本没回来。这辈子的新婚夜,他像刚谈恋爱的小伙子。
“嗯。”她坐下,“所以呢?”
“所以……”梁海安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跟你说,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王慕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两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梁海安,”她轻声说,“我不需要承诺。我只需要你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对孩子们好,对青塘镇好。”
“我会的。”梁海安握紧她的手,“我保证。”
这一夜很平静。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只是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手牵着手,像已经这样睡了很多年。
第二天早晨,梁海安照常早起煮粥。王慕青醒来时,听见厨房里传来他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爸爸,王小帅说他们家早餐吃面包牛奶。”是酿酿的声音。
“咱们家吃粥和包子。”梁海安说,“你问王小帅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王小帅大声说,“梁源家的粥好喝!”
王慕青起床走出卧室。客厅里,源源在教王小帅叠被子,两个小的在爬行垫上玩。厨房里,梁海安系着围裙,正在包包子——他跟李婆婆学的,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阳光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意。
王慕青忽然想起昨天婚宴上,老王说的那句话:“日子啊,就是一天天过出来的。”
是啊,日子就是一天天过出来的。幸福不是突然降临的,是在这些平凡的早晨、这些温暖的细节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吃过早饭,王建国来接王小帅。小男孩依依不舍:“我下周末还能来吗?”
“能。”王慕青说,“随时欢迎。”
车开走后,合作社的工作照常。老王去盯订单生产,老李去工坊带学员,刘师傅在雕新作品,张老哥在烧新一批陶器。
王慕青和梁海安在办公室里工作。电话响了,梁海安接起来:“喂,你好。对,我是梁海安。哦,陈总啊,好久不见。什么?想参观我们合作社?可以啊,欢迎。”
挂了电话,他对王慕青说:“我以前的一个合作伙伴,听说我在青塘镇做甜酒,想来看看。”
“来呗。”王慕青头也不抬,“正好让他尝尝咱们的酒。”
中午,两人去合作社食堂吃饭。李婆婆特意给他们留了菜,还多加了两个鸡蛋:“新婚夫妻,要吃好点。”
吃饭时,老王端着碗过来坐:“王总,梁总,那个连锁餐厅的订单,第一批货明天发。我检查了三遍,没问题。”
“辛苦了。”王慕青说。
“不辛苦。”老王笑,“有活干才高兴。”
吃完饭,王慕青和梁海安在合作社院子里散步。冬天了,院子里的竹子还是绿的,墙角堆着新收的糯米,空气里有淡淡的酒香。
“慕青,”梁海安忽然说,“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哪样?”
“就是这样。”梁海安看着合作社的招牌,看着工坊里忙碌的人,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有事业,有家庭,有根。”
王慕青也看着这一切。是啊,真好。重生一世,她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把根扎牢,把日子过好,让身边的人都能发光。
而身边这个男人,从曾经的伤害她,到现在的守护她,用了整整两辈子。但好在,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梁海安。”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你就是我丈夫了。”
梁海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灿烂:“嗯,你是我妻子。”
很简单的两句话,但说出口时,两个人都觉得,有什么东西真正落地了。
从此以后,他们是夫妻。不是上辈子那种名存实亡的夫妻,是这辈子这种,携手并肩,共同面对一切的风雨和阳光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