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更乐了:“一个管地,一个管账!青青,海安,你们以后可以享福了!”
大家都笑。王慕青和梁海安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温柔。
抓周宴正热闹着,李强急匆匆跑来,眼睛通红:“王总,我娘……我娘不行了……”
医院病房里,老太太已经说不了话了,看见王慕青,眼睛亮了亮,手指动了动。王慕青握住她的手:“大娘,我在。”
老太太嘴唇翕动,李强把耳朵凑过去,听了会儿,抬头说:“我娘说……把她埋在后山,面向酒厂……她要看着青塘镇越来越好……”
王慕青眼眶一热:“好,大娘,我们记住了。”
老太太又看向李强,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李强跪在床前:“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人,不给您丢脸……”
老太太笑了,很轻,然后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葬礼很简单,按老太太的遗愿,埋在后山。下葬那天,镇上来了很多人。老太太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谁家有事都帮忙,人缘很好。
王慕青把老太太送的那坛“心意酒”抱来了,倒了一碗洒在墓前:“大娘,您看着,青塘镇会越来越好。您酿的这坛酒,我会留着,等孩子们大了,给他们讲您的故事。”
李强在墓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时,眼神坚定:“王总,我想好了。我要把种地的手艺学好,以后管糯米基地。我娘说得对,人得有门正经手艺,走到哪儿都有饭吃。”
“好。”王慕青拍拍他的肩,“以后基地交给你,我放心。”
从后山下来,夕阳正好。王慕青和梁海安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慢慢走回镇上。酿酿玩累了,趴在妈妈肩上打哈欠。源源精神还好,眼睛盯着远处的酒厂看。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说,“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
“嗯。”梁海安握紧她的手,“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李强母亲走了,但李强站起来了。钱副总模仿咱们,但咱们找到了新路子。两个孩子长大了,会抓周了。”王慕青顿了顿,“有时候我在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有离开,有到来,有失去,有收获。但只要根还在,人还在,希望就在。”
梁海安侧头看她:“慕青,你变得好哲学。”
王慕青笑了:“当了妈,想的就多了。想孩子们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想咱们能给青塘镇留下什么,想这些手艺能不能传下去……”
“能的。”梁海安很肯定,“你看小树,看李强,看合作社那些学员。手艺在传,人在成长,青塘镇在变好。慕青,你做的这些,都在开花结果。”
回到家,两个孩子睡了。王慕青把那坛“心意酒”重新放回柜子里,和那些珍贵的礼物放在一起。她看了很久,轻声说:“大娘,您放心,我会把青塘镇守好。”
夜深了。酒厂里,新一批酒正在发酵。合作社的作坊熄了灯,但明天一早,又会有锯子声、编竹声、陶轮转动声。
糯米基地那边,李强打着手电筒在地里转,看绿肥的长势。
研究中心亮着灯,吴教授在写新的论文。
手艺学校的教室里,小树的作品又多了几件。
一切都在继续,在生长,在传承。
王慕青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梁海安平稳的呼吸,听着隔壁房间孩子们轻轻的鼾声,心里一片宁静。
她想,重生一世,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值得奋斗的事业,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找到了生命的重量。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的风雨,挑战……
她不再怕,也不用害怕。
因为根在这里,人在这里,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