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浪漫的布置。就在酒缸旁,在阳光下,在飘散的酒香里。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远远看着。办公室的窗户里,几个老人也探出头。
王慕青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想起上辈子那个冷漠的梁海安,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变了,真的变了。
她接过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慢慢被焐热。
“梁海安,你起来。”
梁海安站起来,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钥匙我收了。”王慕青说,“房子是我的了。至于那个信封……”她把信封塞回他口袋,“我不要你的财产。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梁海安眼睛红了。
“但是,”王慕青顿了顿,“结婚的事,再等等。等我真正准备好,等酒庄建成,等合作社成立,等我心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可以吗?”
“可以。”梁海安重重点头,“多久都等。”
工人们鼓起掌来。三叔公在窗户里喊:“海安,你这求婚也太寒酸了!至少得摆桌酒啊!”
梁父也笑:“就是,回头补上!”
气氛热闹起来。梁母走过来,拉着王慕青的手:“青青,阿姨支持你。慢慢来,不着急。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好。”
午饭在镇上最好的饭馆吃,其实也就是个家常菜馆。但人多热闹,摆了两桌。三叔公、沈文渊、沈老、何振恒听说梁海安父母来了,都过来作陪。一桌子老人,聊得热火朝天。
何振恒听说合作社的事,当即表示:“这事我支持!我投五十万,算启动资金。不过说好了,不要股份,算我赞助。”
沈老也说:“我可以联系省工艺美术协会,帮他们申请非遗保护。有了非遗名号,产品附加值就高了。”
梁父虽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说了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点人脉。”
王慕青看着这一桌人,心里暖洋洋的。上辈子她孤军奋战,这辈子她有这么多长辈支持。
下午,梁海安陪父母在镇上转转。王慕青回厂里处理订单的事。陈远兴冲冲跑来:“慕青,有个大客户!省城一家连锁超市,想签全年供货合同,每月五千瓶!”
“条件呢?”
“价格压得有点低,比我们零售价低百分之二十。但量大,稳定。”陈远说,“接不接?”
王慕青算了算,即使降价百分之二十,利润也还可以。而且每月固定五千瓶,能保证基本产能运转。但……
“不接。”她说。
“啊?为什么?”
“我们不能被大客户绑架。”王慕青解释,“现在接了这个合同,生产线就要为他们服务。万一他们以后压价更狠,或者突然中断合作,我们就被动了。我们要保持灵活性,要掌握主动权。”
陈远想了想:“有道理。可是这么多订单,咱们确实需要稳定销路啊。”
“所以合作社要尽快成立。”王慕青说,“用多元化产品分散风险。甜酒是主业,但配套的竹篮、陶罐、木桶也可以单独销售。这样即使甜酒订单有波动,其他产品也能补充。”
林徽在旁边记录:“那我明天就开始起草合作社章程。”
傍晚,梁海安送父母去县城酒店。回来时,王慕青还在办公室看文件。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累了?”
“有点。”王慕青靠在他怀里,“但是高兴。梁海安,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特别踏实。有事业,有家人,有你。”
“我也是。”梁海安下巴搁在她头顶,“慕青,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窗外,夕阳西下,青塘镇又迎来一个平静的夜晚。酒厂里,工人们下班了,但车间的灯还亮着,那是晚班在灌装。酒庄工地上,探照灯已经亮起,文物局的人还在工作。
一切都在向前。
王慕青想,人生就像酿酒,急不得,也慢不得。要掌握好火候,要耐心等待。
而她,正在等待最好的时候。
等待酒庄建成的那一天。
等待合作社成立的那一天。
等待她真正准备好,对他说“我愿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