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您认识一个叫赵淑兰的人吗?”
沈老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王慕青把玉佩和老护士的话说了。沈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道:“原来如此。赵明舅舅说孩子是我的,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但他弄错了名字,文渊不是我。”
“那您认识叫文渊的人吗?”
沈老想了想:“我有个堂弟,叫沈文渊,比我小五岁。但他年轻时就去边疆支边了,很多年没联系。如果淑兰喊的是文渊,那可能是他。”
线索又连上了。沈文渊,沈老的堂弟。
“我堂弟那人……”沈老叹气,“年轻时确实风流,处过不少对象。但他后来在边疆结婚生子,一直没回来。如果赵淑兰真是他的……那孩子可能就是他的。”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沈老看着王慕青,眼神复杂:“小王,不管血缘如何,你都是我看重的晚辈。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不是因为别的。”
“我知道。”王慕青鼻子发酸,“沈老,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该说谢谢的是我。”沈老笑了,“因为你,我想起了年轻时的很多事。那些想做但没做成的事,现在有机会做了。酒庄、博物馆,这些都是我们留给后人的礼物。”
正说着,王慕青手机震动,是何振恒发来的投资协议电子版。她点开看,条款确实优厚,两千万投资,只占百分之三十股份,不参与日常管理。但最后一条附加条件让她愣住了:“甲方要求,乙方将酒庄项目的百分之十股权,无偿转让给沈文远先生。”
她把手机递给沈老看。沈老看完,先是惊讶,然后摇头笑了:“这个老何,真是……”
梁海安问:“何叔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可能猜到了。”沈老说,“我跟老何几十年的交情,他了解我。我这么尽心尽力帮你,他大概看出端倪了。但他不说破,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支持。”
王慕青看着那条附加条件,心里涌起暖流。何振恒这是在告诉沈老:我知道你在帮这孩子,我也帮你。
“沈老,这股权您应该收下。”王慕青说,“酒庄是您的心血,您值得。”
“不。”沈老很坚决,“我投资酒庄,是为了传承文化,不是为了股权。小王,这条款你让老何去掉。如果他想表达心意,就多帮帮你们把酒庄建好。”
王慕青还想说什么,沈老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还有件事。”
他从布袋里又拿出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合影。五六个年轻人站在天安门前,意气风发。沈老指着其中一个:“这就是我堂弟文渊。你看看,跟你像不像?”
王慕青接过照片仔细看。那个叫沈文渊的年轻人,眉眼间确实跟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鼻梁和下巴的弧度。
“像。”她轻声说。
“像就好。”沈老收回照片,“小王,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行了。太较真,反而累。你父亲是王家养大的,你就是王家的孩子。这就够了。”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晚。王慕青和梁海安走在街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梁海安问。
“轻松了。”王慕青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一个包袱。不管父亲是谁的孩子,不管我身上流着谁的血,我就是我。这就够了。”
“想通了就好。”梁海安握住她的手,“慕青,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都是被逼出来的。”王慕青笑了,“对了,何叔的协议,你帮我看看。如果没问题,我就签了。两千万,能把酒厂扩建一倍,还能把博物馆建得更好。”
“好,我今晚就看。”梁海安说,“不过慕青,你想过没有,如果沈文渊真是你爷爷,你想认他吗?”
王慕青想了想,摇头:“不认。他有他的家庭,我有我的生活。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这段往事,就够了。有些缘分,不一定要相认。”
梁海安看着她,眼神温柔:“你真的长大了。”
“都是跟你学的。”王慕青说,“这半年,你教会我很多。比如怎么面对过去,怎么珍惜现在。”
两人相视而笑。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回到青塘镇时,三叔公还在厂里等着。听王慕青说完今天的经历,老头儿一拍大腿:“这就对了!管他文渊文远,建国就是我们王家的孩子!青青就是我们王家的孙女!”
“嗯。”王慕青点头,“三叔公,明天咱们去给我爸扫墓吧。把这事告诉他,让他也安心。”
“好,好。”三叔公眼睛红了,“建国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出息,得多高兴。”
夜深了,王慕青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湖面。
她想,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曲折。但重要的是,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往前走,都要把自己的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