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还有,”王慕青继续说,“您以为搞垮我,就能打击梁海安?您错了。现在的梁海安,不是上辈子那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您越是这样,他越不会放手。”
她顿了顿:“我劝您收手。现在自首,还能从轻处理。再执迷不悟,就真的晚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然后“咔”一声挂了。
王慕青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她不怕赵明舅舅曝光那些事——清者自清。但她怕梁海安听到那些话,会怎么想?
正想着,梁海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饿了吧?三婶刚送来的,手擀面。”
王慕青看着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面,忽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梁海安放下碗,有点慌,“出什么事了?”
“刚才赵明舅舅打电话了。”王慕青实话实说,“他说要曝光我上辈子的事,说我做假账被开除。”
梁海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梁海安把筷子递给她,“上辈子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那件事是你们财务总监搞的鬼,你背了黑锅。后来那家公司还给你发了道歉信,只是你没要。”
王慕青惊讶:“你怎么知道?”
“查的。”梁海安说得自然,“这半年,我把你上辈子的事都查了一遍。你在哪个公司上过班,受过什么委屈,为什么辞职,我都知道。”
他看着她:“慕青,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但我也接受过去的你。好的坏的,我都接受。”
王慕青眼泪掉下来,掉进面碗里。
“别哭啊。”梁海安手忙脚乱找纸巾,“面要咸了。”
王慕青又哭又笑:“梁海安,你这人真讨厌。”
“嗯,我知道。”梁海安把纸巾递给她,“但你现在愿意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面,说明我还有希望。”
两人默默吃面。面很好吃,三婶的手艺,劲道,汤头鲜。
吃完面,王慕青说:“赵明舅舅那边,警方已经盯上了。周振华失踪,可能跟他有关。”
“我知道。”梁海安收拾碗筷,“我刚接到朋友电话,说赵明舅舅在境外的账户被冻结了。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那就好。”王慕青靠在椅子上,“对了,沈老说博物馆的事,想让我来负责设计。你觉得呢?”
“你肯定行。”梁海安说,“不过慕青,你现在身上担子太重了。酒厂、酒庄、博物馆……要不要考虑招个助手?”
“林徽不是助手吗?”
“林徽是管理,我说的是生活助手。”梁海安看着她,“比如……我?”
王慕青笑了:“梁董事长要给我当生活助手?工资开多少?”
“免费,管饭就行。”
“那不行,传出去说我压榨劳动力。”王慕青想了想,“这样,你帮我处理对外联络和法务方面的事,我给你开工资,按市场价。”
“好。”梁海安点头,“不过工资我不要,你直接打我账户,我再转回去,就当给你增加现金流。”
王慕青被他逗笑了:“你这是左手倒右手。”
“我乐意。”梁海安也笑。
窗外完全黑了,工地上亮着探照灯,省博物馆的人还在工作。院子里,三叔公在教几个年轻人认酒曲,声音洪亮。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慕青想起上辈子这时候,她应该还在城里那家公司加班,对着永远做不完的报表,想着远在天边的梁海安。
而现在,她在自己的厂里,做着自己的事业,身边是她曾经爱过恨过、现在愿意重新认识的男人。
命运真是奇妙。
“梁海安,”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半年的陪伴。”王慕青说,“也谢谢你的改变。”
梁海安看着她,眼神温柔:“慕青,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也重新认识我自己。”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浪漫的烛光。只有两碗吃完了的面,一个乱糟糟的办公室,和窗外小镇安静的夜晚。
但王慕青觉得,这比什么都好。
真实,踏实,有温度。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