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青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夜风吹来,带着酒香和饭菜的余味。她想起上辈子,梁海安每次遇到公司危机,都会消失很久,留她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但这一次,她听到自己说:“你去吧。公司要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梁海安轻声问:“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王慕青说,“这是你的责任。你去处理好,别让海安集团倒了。我还指望你还我那六百万呢。”
梁海安笑了,笑声里有点哽咽:“好,我一定还。慕青,谢谢你。”
“不过梁海安,”王慕青顿了顿,“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走,我不知道你去哪,去多久,去做什么。这次,我要你每天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忙的话,一个字也行。能做到吗?”
“能。”梁海安立刻答应,“每天,一定。”
“还有,”王慕青又说,“如果需要帮忙,开口。虽然我帮不上大忙,但出出主意,听听你发牢骚,还是可以的。”
梁海安那边忽然没声音了。王慕青以为信号断了,正要挂断重拨,听到他压抑的吸气声。
“梁海安?”
“……没事。”梁海安声音沙哑,“慕青,你等我回来。”
“好。”王慕青说,“你去吧,这次换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星星很亮,月亮半圆。
陈远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慕青,梁总那边……”
“公司有事,他得回去处理。”王慕青转头看他,“陈远,明天开始,咱们得加快进度了。沈老的酒庄项目要启动,周振华那边的合作要评估,厂里的生产不能停。可能得加班。”
“没问题!”陈远拍胸脯,“兄弟们都是跟你一路走过来的,加班算什么!”
林徽也走过来:“慕青,周振华的事,我建议可以接触看看。但合同条款要严格,违约金设高一点,约束他。”
“嗯,你帮我起草一份框架协议。”王慕青说,“还有,查一下周振华最近的财务状况。他说赵明舅舅没兑现承诺,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个陷阱。”
“明白。”
夜深了,工人们都回家了。王慕青和母亲一起收拾院子。母亲一边洗碗一边说:“海安那边,问题大吗?”
“应该不小。”王慕青擦着桌子,“不过他能力在,能处理好。”
母亲看她一眼:“青青,你刚才那句‘换我等你’,妈听着高兴。”
王慕青手上动作一顿:“我就是随口一说。”
“是不是随口,妈看得出来。”母亲笑了,“你现在有底气了,不怕他走了就不回来。这是好事。”
王慕青也笑了。是啊,她现在有底气了。青塘甜酒是她的,生活是她的,未来也是她的。梁海安在,锦上添花;不在,她也能过得好。
但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他在。
希望这次,他能处理好一切,早点回来。
希望这次,他们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收拾完院子,王慕青回屋洗澡。热水冲下来,疲惫感涌上来。今天一天,大起大落,像坐过山车。
躺到床上,手机震动。是梁海安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到了。”
她回复:“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注意休息。”
那边很快回复:“你也是。晚安。”
“晚安。”
王慕青关上手机,闭上眼睛。窗外传来虫鸣声,远处有狗叫。小镇的夜晚,宁静而踏实。
她想,也许这就是成长。不再患得患失,不再疑神疑鬼。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路走好,把在乎的人护好。
至于梁海安……
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但这一次,她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她的世界,她自己撑得起。
夜更深了。
小镇沉睡。
而远在江城的梁海安,正站在海安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霓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慕青那句“注意休息”。
他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李律师,我要修改遗嘱。如果我出事,我名下所有资产,百分之六十给王慕青,百分之四十给我父母。具体条款,明天来我办公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