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这事我自己能处理。”王慕青说。
“需要帮忙就说。”沈老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在县里还能说上几句话。”
送走沈老,王慕青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三叔公、陈远、林徽都在,梁海安接到电话也赶来了。
听完情况,梁海安先开口:“周振华这招狠。他不敢直接对你下手,就挑拨本地关系。如果青塘镇的人都不支持你,你这酒厂确实难办。”
“那怎么办?”陈远急道,“咱们给镇上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他们怎么能这样?”
林徽比较冷静:“利益面前,人情薄如纸。周振华肯定许诺了什么好处。我们需要弄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
“我去打听。”三叔公站起来,“镇上那几个老家伙,我熟。他们要是敢背后捅刀子,我一个个骂上门去!”
“三叔公,您别冲动。”王慕青拦住他,“这事得智取。”
她想了想,说:“这样,明天咱们在镇上办个开放日。请所有乡亲来厂里参观,看看咱们怎么酿酒的,用了多少本地工人,给镇上交了多少税。再公布一个计划:明年要在镇上招二十个学徒,免费教手艺。”
梁海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眼见为实,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另外,”王慕青继续说,“咱们可以联合镇上其他小酒厂,成立一个青塘镇甜酒协会。资源共享,技术互助,一起把青塘甜酒的名声打出去,而不是互相拆台。”
三叔公拍大腿:“好主意!那几个小酒厂我都认识,他们的老师傅还是我徒孙辈的。我去说,他们肯定听。”
事情定下来,分头行动。三叔公去找老伙计们,陈远去准备开放日,林徽起草协会章程。王慕青和梁海安留在办公室。
“沈老投资的事,你怎么想?”梁海安问。
“机会很好,但我想再等等。”王慕青说,“等青塘甜酒再稳一些,等我真正有底气接下这个担子。”
梁海安点头:“我支持你。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沈老这个人,我打听过。他是文化人,不是纯粹的商人。他投资酒庄,是真喜欢这个手艺,想把它传下去。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王慕青看着他,“梁海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劝我马上接受,也没说要替我决定。”王慕青轻声说,“上辈子你总说我不会把握机会,现在你愿意让我自己判断。”
梁海安眼神温柔:“以前是我错了。你有你的节奏,我应该尊重。”
窗外传来工人们的说笑声,车间里机器运转的声音隐约可闻。这个小小的酒厂,正在一点点长大。
“对了,”梁海安忽然想起什么,“周振华那边,我查到他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他这么针对你,可能不只是因为跟我有仇,更可能是想拿下青塘甜酒,用你们的现金流补他的窟窿。”
王慕青皱眉:“那我们更得小心了。”
“嗯,不过好消息是,他撑不了多久。”梁海安说,“我会盯着他,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慕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上辈子她奢望了多少次。
“梁海安,”她忽然说,“三个月期限,还有半个月。”
梁海安身体一僵,随即笑了:“我记得。你慢慢考虑,不急。”
“我不是要给你答案。”王慕青说,“我是想告诉你,这三个月,我看到了你的改变。虽然还没完全相信,但……至少不讨厌了。”
梁海安眼睛亮了,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这就够了。慕青,这就够了。”
傍晚,王慕青回家,母亲正在厨房炖汤。见她回来,母亲笑着说:“今天三叔公打人的事,全镇都传遍了。都说老爷子威武。”
王慕青也笑:“可不是,一把扫帚赶跑六个人。”
“青青,妈听说沈老要投资酒庄?”母亲盛了碗汤给她。
“嗯,但我没马上答应。”
母亲点点头:“是该慎重。不过妈觉得,这是好事。那位沈老先生,看着是个有格局的人。他投资的不光是钱,是看重咱们的手艺和良心。”
“我知道。”王慕青喝着汤,忽然说,“妈,梁海安今天说,他尊重我的节奏。”
母亲看着她:“那你呢?准备好重新接受他了吗?”
王慕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完全准备好。但……至少不抗拒了。”
母亲拍拍她的手:“慢慢来。妈看得出来,他是真改了。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改变的人,是福气。”
夜里,王慕青躺在床上,想起白天梁海安说“这就够了”时的眼神。那么满足,那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