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观察的。”梁海安自己也打开一份,“你每次吃食堂,有红烧肉的那天就会多打半碗饭。”
王慕青鼻子有点酸,低头扒饭。
“刚才周振华说的,你别在意。”梁海安边吃边说,“海安集团是有些压力,但六百万我拿得出来。我卖了部分股票,套现了一笔。”
“你卖了股票?”王慕青抬头,“那你……”
“没事,我持股比例还是最高的。”梁海安笑了笑,“再说了,投资青塘甜酒,我觉得比持有那些股票更有前景。”
这话说得轻松,但王慕青知道没那么简单。上市公司董事长减持股票,外界会怎么解读?股价会不会跌?
“梁海安,你不用这样。”她说,“青塘甜酒现在发展很好,我可以找银行贷款,或者慢慢来。”
“我知道你可以。”梁海安看着她,“但我想帮你。不是可怜你,不是弥补你,就是单纯地想参与你的事业,想看你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压力,可以拒绝。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王慕青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我接受周振华的投资呢?”
梁海安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那我……会有点难过,但也会理解。生意场上,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没错。”
他说得很平静,但王慕青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梁海安,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梁海安放下筷子,“尤其是失去过最珍贵的东西之后。”
展馆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但在这个小小的展位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王慕青吃完饭,收拾好餐盒,才说:“六百万,百分之二十,我接受。但有个条件。”
“你说。”
“这笔钱不算投资,算借款。”王慕青很认真,“我按银行贷款利率付你利息,三年内还清本金。股份的事,等你把钱还清再说。”
梁海安愣住了:“这……这对你不公平。”
“很公平。”王慕青说,“我现在需要钱,你借给我,我付利息。至于股份,等青塘甜酒真的值钱了,我们再谈。我不想你因为我,做出不理智的投资决策。”
梁海安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慕青,你是在为我考虑?”
“我是在为我自己考虑。”王慕青别过脸,“你要是因为投资我亏了钱,以后想起来怪我,我找谁说理去?”
梁海安笑了,笑得眼角有细纹:“好,听你的。借款合同我让律师拟,利率就按你说的。”
下午的展销会继续。沈老先生的秘书果然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带着合同草案。五千瓶甜酒,分两批交付,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
签完合同,秘书小声对王慕青说:“沈老很少这么夸人。他说你们的酒,让他想起他父亲。”
“替我谢谢沈老。”王慕青说,“我们一定好好做。”
傍晚闭展时,统计下来,青塘甜酒今天接到意向订单总额超过八十万,现场销售也破了纪录。三叔公累得直捶腰,但脸上笑开了花:“今天这阵仗,比我当年赶集热闹多了!”
回去的车上,陈远兴奋地算账:“加上沈老的订单,咱们下半年的生产计划得重新排了。慕青,是不是得再招几个人?”
“招。”王慕青说,“不过要严格把关,人品手艺都要看。”
梁海安开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需要帮忙吗?我认识几个猎头。”
“不用,我在镇上招。”王慕青说,“青塘甜酒要用青塘的人。”
“也对。”梁海安点头,“本土化,有温度。”
车开到青塘镇时,天已经黑了。王慕青下车前,梁海安叫住她:“慕青,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周振华面前,选了我。”梁海安说得很轻,“虽然只是借款,但我很高兴。”
王慕青看着他,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
“我没选你。”她说,“我选了对青塘甜酒最有利的方案。”
“那也一样。”梁海安笑了,“晚安,慕青。”
“晚安。”
王慕青走进院子,母亲正在等她。看她一脸疲惫,母亲心疼地说:“累了吧?锅里热着汤,喝点再睡。”
喝着热汤,王慕青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母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青青,海安对你,是真的用心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
王慕青放下碗:“妈,我想再等等。等他不是一时冲动,等他真的想清楚了。也等我自己……真的准备好了。”
母亲拍拍她的手:“好,妈支持你。慢慢来,不着急。”
夜深了,王慕青躺在床上,想起梁海安说的“失去过最珍贵的东西之后”。她想,也许人真的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而她,在经历过上辈子的伤痛后,也学会了谨慎,学会了保护自己。
这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