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安眼神冷下来:“看来他在里面还没学乖。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车间外,拨通了某个号码。几分钟后回来,说:“赵明的刑期可能会增加。另外,那个造谣的,最少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
王慕青点点头,没多说。她知道梁海安动用了些关系,但这次她没拒绝。有些人,确实需要给点教训。
傍晚,工人们下班后,王慕青和梁海安在院子里收拾。夕阳把酒缸染成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今天我妈跟你说了什么?”王慕青忽然问。
梁海安愣了一下,老实回答:“说了你小时候的事。说你爸……说你很坚强。”
王慕青沉默了一会儿:“我爸走的时候,我确实没哭。不是不难过,是觉得哭了也没用。后来就养成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以后不用都自己扛。”梁海安轻声说,“我可以帮你扛一些。”
“我知道。”王慕青看着他,“梁海安,我这几天在想,如果上辈子你也这样,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会。”梁海安说得肯定,“但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我只能用这辈子弥补。”
王慕青笑了,笑容在夕阳里有些朦胧:“你倒是会说话。”
“不是会说,是真心话。”梁海安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本来想等三个月期满再给你,但今天……觉得该给你了。”
王慕青没接:“是什么?”
“打开看看。”
王慕青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不是项链,而是一把钥匙。铜制的,有些旧,上面拴着个小木牌,刻着“青塘”两个字。
“这是……”
“老车间大门的备用钥匙。”梁海安说,“我配了一把。不是要干涉你,是想告诉你,你随时可以把我关在门外,但我会一直在门口等着。”
王慕青握着那把钥匙,金属的凉意慢慢被手心焐热。这个礼物太梁海安了——不浪漫,但实在。实在得让人没法拒绝。
“梁海安,你真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什么?”
“真让人没办法。”王慕青把钥匙收进口袋,“我收了。但你记住,要是你敢乱用,我就收回来。”
“不敢。”梁海安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
晚上,王慕青把青塘玉酿封存好,二十斤酒分装在十个陶罐里,用红布封口,贴上“青塘玉酿·首批试验酒·封存待启”的标签。她留了一小瓶,大概二两,单独装起来。
三叔公看着那些陶罐,感慨万千:“我爷爷要是知道这酒又酿出来了,得多高兴。丫头,这酒是你酿的,但也是几代人的心血。得好好传下去。”
“我会的。”王慕青郑重承诺。
夜深了,王慕青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把钥匙。母亲敲门进来,端了杯牛奶。
“还没睡?”
“在想事情。”王慕青坐起来。
母亲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钥匙:“海安给的?”
“嗯。”
“青青,妈再多说一句。”母亲握着她的手,“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改过、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妈不是要你马上原谅他,是希望你别因为过去的伤,错过现在的真心。”
王慕青靠在母亲肩上:“妈,我怕。”
“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王慕青声音很轻,“怕他现在的好,只是一时愧疚。怕我真的又爱上他,他又变了。”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就慢慢看,慢慢试。但别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他靠近。有时候,给彼此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王慕青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那把钥匙。
窗外月色很好。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
她想,母亲说得对。她可以慢慢看,慢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