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累。”
“工资可能只有你以前的十分之一。”
“够吃饭就行。”
“而且……厂里很多人知道你和赵明的关系,可能会对你有看法。”
林徽苦笑:“我知道。这是我该承受的。如果我连这些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重新开始?”
王慕青沉默了很久。她想起林徽曾经对她的帮助,想起她在合资谈判中的专业,也想起她的隐瞒和挣扎。
“好。”她最终说,“但你不用从洗缸开始。你对市场、对品牌有经验,我想请你负责青塘甜酒的城市渠道拓展。工资按行业标准,住员工宿舍可以,但得交房租——象征性的,一个月三百。”
林徽眼泪掉下来:“慕青,谢谢你……”
“别谢我。”王慕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林姐,咱们都是女人,都在这个不容易的世界里打拼。以前的事过去了,咱们往前看。”
她伸出手:“欢迎加入青塘甜酒。”
林徽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林徽就搬进了员工宿舍——一个单间,有独立卫生间,简单但干净。她换了身工装,跟着李老四去车间学习基础流程。
小张小陈一开始有点拘谨,但林徽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干活也不惜力。半天下来,几个年轻人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晚上,王慕青在食堂吃饭时,听见小张跟别人说:“林姐挺厉害的,那么复杂的财务表,她看一眼就能指出问题。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还帮我搬酒缸呢。”
王慕青笑了笑。人只要愿意放下身段,踏实做事,总会赢得尊重。
晚饭后,她继续看梁海安的视频。后半段,他说:
“慕青,我知道三个月很短,短到可能不足以让你完全相信我。但我愿意用这三个月,用以后所有的三个月,证明我是认真的。”
“我不求你马上接受我,只求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用你需要的方式对你好。你可以把我当合伙人,当朋友,当……什么都行。只要别赶我走。”
视频最后,是梁海安翻看手机相册的画面。一张张,全是她——她在车间忙碌,她在院子里酿酒,她在办公室皱眉看文件,她在母亲病床前守夜……
“这些照片,我每天都会看。”他的声音很轻,“看的时候我在想,我以前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你。”
视频结束。王慕青坐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流。
手机亮了,是梁海安发来的消息:“视频看完了吗?如果觉得冒犯,我可以删掉。”
王慕青擦干眼泪,回复:“不用删。”
那边很快回复:“那明天的礼物,你还收吗?”
“收。”
“好。”
一个字,王慕青却仿佛能看见他笑的样子。
第二天,王慕青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三件事:第一,国际食品博览会参展计划;第二,林徽正式加入团队;第三,新厂将在下月正式投产。
“博览会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王慕青说,“我们要带最好的酒去,要讲最好的故事。三叔公主讲技术,梁总负责外联,我负责现场展示。厂里的事,陈远和李叔多费心。”
陈远拍胸脯:“放心吧!”
三叔公乐呵呵的:“我这辈子还没去过上海呢。得把我那件新做的中山装带上。”
林徽举手:“我可以负责宣传材料的准备,还有现场品鉴会的流程设计。”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慕青看向众人,“咱们青塘甜酒,要走出去了。”
散会后,王慕青在院子里遇见了梁海安。他今天没送礼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酒缸。
“明天的礼物,可能要晚一天。”他说,“我要陪三叔公去做参展前的体检,确保他身体能承受。”
“应该的。”王慕青走到他身边,“梁海安,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用心。”王慕青看着他,“我看到了。”
梁海安眼睛亮了,像是夜空里最亮的星。
“慕青,我……”
“先别说。”王慕青打断他,“等博览会结束,等三个月期满,我们好好谈一次。”
“好。”梁海安重重点头,“我等你。”
夕阳西下,院子里酒香浮动。远处传来工人们下班的谈笑声,母亲在屋里喊她吃饭的声音,还有隔壁小孩的哭声。
这一切平凡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