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母亲问:“海安跟你说什么了?”
王慕青简单说了山本和赵明的事。母亲听完,叹了口气:“做生意不容易啊。以前你爸在的时候,就说人心险恶。没想到现在轮到你了。”
“妈,您别担心,我能处理。”
“妈不担心你做事,妈担心你累。”母亲拉着她的手,“青青,妈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对海安,还有感情吗?”
王慕青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以前爱得太深,伤得太重。现在他变了,可那些伤害还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就慢慢来。”母亲拍拍她的手,“妈不劝你复合,也不劝你绝情。妈只希望你别被过去困住,也别被现在的感动冲昏头。看清楚自己的心,看清楚他的人。”
下午,王慕青去了厂里。酒店订单已经全部完成,车间正在生产日常零售的产品。李老四看到她,赶紧跑过来:“慕青,你妈怎么样?”
“好多了,在家休养。”王慕青拍拍他的肩,“李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老四搓着手,“就是……山本先生下午又来了,在车间转悠,问东问西的。我按你说的,关键地方都没让他看。”
王慕青点头:“做得好。他要是再问酒谱的事,你就说不知道,让他来找我。”
正说着,山本从车间出来了。看见王慕青,他眼睛一亮:“王桑,正好想找您。”
“山本先生,听说您想买酒谱的复制权?”王慕青开门见山。
山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的。我们认为那本酒谱非常有价值,愿意支付合理的费用。”
“不卖。”王慕青说得很干脆,“酒谱是我们青塘甜酒的根,不是商品。”
“王桑,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
“不是钱的问题。”王慕青看着他,“山本先生,您来中国学习技术,我们欢迎。但想买我们的根,不行。”
山本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说:“我理解。那么……如果我想请您去日本做技术指导呢?薪酬可以谈。”
“我走不开。”王慕青说,“厂里需要我,我母亲也需要我。如果您真想学,可以派人来,我们按合同提供培训。”
话说到这个份上,山本知道没戏了。他鞠躬告辞,但转身时,眼里有不甘。
陈远走过来,小声说:“这家伙不对劲。昨天他偷偷拍了车间的照片,被我发现了才删掉。”
“盯紧他。”王慕青说,“培训的时候,关键工序不要让他接触。”
傍晚,王慕青回家陪母亲吃饭。梁海安又来了,带了些熟食和青菜。
“我自己做就行,你别老破费。”母亲说。
“顺路买的。”梁海安很自然地去厨房拿碗筷,“阿姨您坐着,我来。”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吃饭。母亲胃口不错,吃了小半碗饭。梁海安一边吃一边说些轻松的话题,讲他公司里的趣事,讲他学酿酒闹的笑话。气氛难得地温馨。
饭后,梁海安主动洗碗。王慕青在院子里收衣服,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这样的场景,上辈子她幻想过无数次,但从没实现过。
洗好碗,梁海安告辞。母亲让王慕青去送送。
院门口,路灯昏黄。梁海安说:“赵明那边有动静了。他联系了几个以前的供应商,想东山再起。但那些人都被我打过招呼,没人理他。”
“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我会防着。”梁海安看着她,“慕青,你最近出门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门窗。我安排了一个人在附近守着,有什么情况他会联系我。”
王慕青心里一暖,但嘴上说:“你不用这样……”
“我要这样。”梁海安很认真,“我说了,保护你是我的底线。你不接受我的感情可以,但不能阻止我保护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慕青,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多久都等。但在这期间,请允许我为你做这些事。不然我会良心不安。”
王慕青看着他的眼睛。路灯下,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里,现在全是诚恳和担忧。
“谢谢。”她最终说。
“不用谢。”梁海安笑了,“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阿姨去复查。”
他走了,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响。
王慕青回到屋里,母亲在灯下看养生书。
“青青,”母亲没抬头,“海安这孩子……是真心悔改了。”
“妈……”
“妈不说了。”母亲放下书,“你自己感受,自己决定。妈只提醒你一句——别因为过去不敢看现在,也别因为现在忘了过去。平衡好,想清楚。”
夜深了,王慕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母亲的隐瞒让她心疼,山本的野心让她警惕,赵明的威胁让她不安。但梁海安的守护,让她心里那堵墙,悄悄裂开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