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稳定了,需要住院观察。”王慕青说,“厂里怎么样?”
“李老四盯着呢,酒店订单最后一批今天发走了,刘工签字放行了。”陈远顿了顿,“还有件事……山本下午在车间转了很久,还问小张很多问题,关于发酵温度控制的细节。小张按照你说的,只说大概,没说具体参数。”
“做得好。”王慕青松了口气,“我这几天要在医院陪我妈,厂里你多费心。”
“你放心,有我和李叔呢。”
挂了电话,梁海安说:“你这几天专心陪阿姨,其他事我来处理。合资公司的合同细节,我和林徽把关。日本那边如果提出过分要求,我会直接找佐藤。”
王慕青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眼神很坚定,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梁海安,”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梁海安顿了顿,“慕青,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情想别的。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不是作为前夫,是作为……你可以依靠的人。”
王慕青没说话。她心里很乱,母亲的病、厂里的压力、潜在的商业间谍……所有事堆在一起。但奇怪的是,有梁海安在身边,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晚上,母亲的情况稳定下来。王慕青在病房里陪床,梁海安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的光映着他的脸,认真专注。
半夜,母亲醒了,看着守在床边的王慕青,轻声说:“青青,妈有句话想说。”
“妈您说。”
“海安这孩子……变了。”母亲说,“以前他来咱们家,总是坐不住,电话一个接一个。今天他在外面坐了一下午,安安静静的。”
王慕青低头削苹果:“人是会变的。”
“妈不是劝你什么。”母亲看着她,“离不离婚是你的事。妈只是想说,看一个人,不要只看他过去什么样,要看他现在什么样,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王慕青把苹果切成小块,“妈,您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养病。”
“能不操心吗?”母亲叹口气,“你是妈的心头肉。妈就希望你过得好,有人疼,有人护着。以前海安不懂事,现在……他好像懂了。”
王慕青没接话。她把苹果喂给母亲,心里却翻腾着。
走廊里,梁海安接到林徽的电话。
“查到了。”林徽声音严肃,“山本家族在日本确实有酿酒生意,主要做清酒,但近年想拓展其他酒类。他们和佐藤的公司是竞争关系。我怀疑,山本这次来,可能不只是学习。”
“佐藤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山本是通过第三方机构推荐的,佐藤可能被蒙在鼓里。”林徽说,“要不要提醒佐藤?”
梁海安想了想:“先别打草惊蛇。你找人盯着山本,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另外,酒谱和核心工艺一定要保护好。”
“明白。”林徽顿了顿,“阿姨怎么样了?”
“稳定了,但需要观察。”
“那你……”
“我在这儿守着。”梁海安看了眼病房的门,“慕青现在需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徽笑了:“梁海安,你这次是认真的。”
“一直都是。”梁海安说,“只是以前不会表达。”
挂了电话,梁海安继续处理邮件。公司里还有很多事,但他都推给了副总。此刻,他只想守在这里,守着病房里那对母女。
凌晨三点,王慕青从病房出来,看见梁海安还在走廊里。
“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她问。
“回去也睡不着。”梁海安合上电脑,“阿姨怎么样?”
“睡了。”王慕青在他身边坐下,“梁海安,你真的不用这样。公司那么忙……”
“公司没你重要。”梁海安说得自然,“而且,我现在学会了,有些事比赚钱重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灯光昏暗,气氛微妙。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那些过去,只是现在这样认识,会怎么样?”
梁海安转过头看她,眼神很深:“没有如果。我们的过去是事实,我亏欠你是事实,我想弥补也是事实。但如果你问我现在的心意……”
他停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很欣赏现在的你,很敬佩你做的事,很想陪你走更远的路。不只是作为合作伙伴,是作为……想和你共度余生的人。”
王慕青心跳漏了一拍。这样的话,上辈子的梁海安绝对不会说。
“我还没想好。”她实话实说。
“我知道。”梁海安笑了,“我不急,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带着未知,也带着希望。
王慕青想,也许母亲说得对。看一个人,不要只看过去。
但原谅和重新开始,是两回事。
她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