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陈远敲门进来,脸色不对:“慕青,你看这个。”
他递过手机,是网店后台的一条客户留言。不关于酒,关于人。
“酒好喝,已回购。但刷社交媒体看到有人八卦,说创始人是个离婚少妇,靠前夫关系才做起来?真的假的?如果是真,我就不买了,最讨厌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王慕青手指收紧了一下。
林徽凑过来看,冷笑:“无聊。这种话也信。”
“不止一条。”陈远又翻出几条类似留言,“还有人说得更难听,什么‘乡下女人想傍大款’‘离婚了还缠着前夫不放’。慕青,这会影响品牌形象。”
王慕青看那些字,心里像被针扎。上辈子她最怕被人议论,怕被人说配不上梁海安。现在她离开他了,还是逃不过闲话。
“查到源头了吗?”她问。
陈远摇头:“都是新注册小号,看不出来。”
林徽想想:“可能是对手,也可能是单纯眼红。你做起来了,就有人不高兴。”
“那咋办?”陈远急道,“咱要不要澄清?”
王慕青还没答,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梁海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铁青。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些留言。
“我已经让法务部查IP了。”梁海安走进来,声音很沉,“最晚明天锁定发帖人。如果是造谣,我们会发律师函。”
王慕青看他:“你没必要……”
“有必要。”梁海安打断她,“第一,这损害你名誉。第二,这也影响青塘甜酒品牌。我是投资人之一,有责任维护品牌形象。”
林徽挑眉:“你什么时候成投资人了?”
“刚刚。”梁海安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我以个人名义跟投二十万,占股5%。手续办好了。”
王慕青愣住。梁海安从没提过要投资。
“你……”她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帮你,是投资。”梁海安看她,“我相信这项目能成。而且,”他顿了顿,“我不允许任何人用卑劣手段打击你事业。”
他说得平静,但话里分量重。
林徽看梁海安,又看王慕青,忽然笑了:“行啊,那我这合同得改了。既然有新股东,股权结构要重算。”
“不用。”梁海安说,“我的5%从你的20%里出。你还是第一大外部股东。”
林徽笑容更深:“梁海安,你这是在讨好王慕青,还是在讨好我?”
“我在做正确的事。”梁海安转向王慕青,“关于那些流言,我建议正面回应。但不是解释,是反击。”
“咋反击?”
“把你做的事,光明正大展示出来。”梁海安说,“从明天开始,我联系几家正经媒体,做深度采访。让他们看看,你怎么带乡亲创业,三叔公手艺多难得,这品牌背后多少真实故事。”
他看王慕青:“谣言怕阳光。你越坦荡,它们越没市场。”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车间里传来三叔公教小张蒸米的声音,还有李老四笨拙但认真的应答声。
王慕青看眼前这两人。林徽精明干练,梁海安沉稳坚定。他们都想帮她,虽然方式不同。
“好。”她最终说,“正面回应。但内容我自己定。”
她看林徽:“合同我找律师看过后签。但那五百万条款,我要改。”
“咋改?”
“不是年销售额,是净利润。”王慕青说,“销售额可以刷,净利润才是真本事。如果三年内年净利润达一百万,你就启动退出机制。如果达不到,条款作废。”
林徽眼睛一亮:“有魄力。我同意。”
王慕青又看梁海安:“你投资我接受,但有个条件:你只是财务投资者,不参与经营,不干涉决策。”
“好。”梁海安答应干脆。
事情似乎都解决了。但王慕青知道,真的挑战还在后面。
下午,手工蒸米继续。三叔公站大灶前,一边添柴一边讲解:“火要稳,不能忽大忽小。蒸汽上来后,要听声,声急了撤火,声弱了加柴。”
小张小陈认真记,李老四学得最卖力,满脸汗不擦。
王慕青看这一幕,心里那些因流言生的阴霾,渐渐散了。
她打开手机,开始写回应文章。不解释,不辩白,就写真实故事:青塘镇清晨,三叔公院子,第一批订单惊喜,机器故障后补救,车间里这些流汗但笑着的人。
写到最后,她加一句:
“有人说,女人创业要靠男人。我想说,人创业要靠自己,也要靠伙伴。我的伙伴有七十二岁老匠人,有三十岁返乡青年,有五十岁想重新开始叔叔,有二十岁想学手艺弟弟妹妹。我们在一起,想把一件事做好。就这么简单。”
“至于其他,时间会证明。”
她点发送,关手机。
窗外夕阳西下,车间里飘出新米香。
这一天很累很乱,但很充实。
王慕青想,这就是创业吧。问题一个接一个,但解决一个,就往前走一步。
而路还长,她要一步一步,稳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