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过来吧，我们等着。”电话那头说完这句话，就“啪”的一声挂断了。
“他拿了我的东西，还要我自己去取？！我这边中饭还没吃完呢！”这边的蒋婷炸了，冲天咆哮道，“他还敢挂电话！”
林然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放到旁边王东齐面前，对着还盯着蒋婷目瞪口呆的班长他们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钱要是不够，麻烦你们帮忙垫一下，我周一到学校再还。”
班长最先回过神来，用还举在空中的筷子朝门口挥了挥，“没问题，你们先走吧。”
林然点点头，推了推正在往嘴里塞鱼的蒋婷，“走吧。”
蒋婷慢吞吞起身，两手抓着斜挎包的背带，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往外走。
“林同学。”林然和蒋婷刚出店门，就被后面赶来的王东齐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食指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你……可不可以不要理陆骁那样的人？”
林然楞了一下，手指不由的蜷了蜷，“他哪样的人？”她抬起头看着王东齐的眼睛。
王东齐对着林然挑起来的杏眼，下意识向后避了一下，思索了一下接着说说“就是那种混社会的人。”
林然嘴角常挂着的微笑没有了，她的眉心慢慢收紧，声音反而慢了下来：“王同学，陆骁是我们班的同学。像你，像我一样。我不知道他在学校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不想讨论，也没资格给他下这种定义。”
本来在向前冲的蒋婷察觉到后面林然声音的变化，停下脚步，转头在林然脸上扫了两遍。
她走回到林然身边，伸手捏住了林然蜷着的微微发颤的手，冲着对面发愣的王东齐：“然然愿意理谁就理谁，跟你没关系。”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东齐连忙摆着手，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我是说……你成绩那么好，不要被其他人影响了。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考个好高中是不是？”他努力挤出一个笑，满怀希望的看着林然和蒋婷。
“谢谢你的关心，”林然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想平时一样：“我只是陪蒋婷去取个发卡，这跟学习没有什么关系。陆骁、赵熙程的成绩也不比我差，应该怕被影响的是他们才对。”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但还是谢谢你。”
说完，她拉起蒋婷，转身朝扶梯走去。
蒋婷被林然拽着，一路频频回头，直到站在烤鱼店门口王东齐的身影被人群挡住，她才转过头，查看了一下林然的脸色，见林然虽然还冷着脸，但是眉心已经松开了。
“然然，你刚才生气的样子好像你妈啊，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她小心翼翼的说。
林然一下子破功了，“扑哧”的笑出了声。
“小卷毛，你们慢死了！”赵熙程靠在椅背上，一口撸下串上的肉，用签子点着刚刚走进烤吧的蒋婷和林然，“我们还以为林路痴又走错路了，正准备去营救你们呢。”
“我又不是路痴，我认得路。”蒋婷翻了个白眼，从旁边空桌拖过一把椅子，大咧咧的坐下，顺手从烤盘里拎起一串羊肉，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发卡先给我。”她一边嚼一边朝赵熙程伸出手。
“你倒是不客气！”赵熙程从兜里捏出一点亮黄，直接按在蒋婷额前的刘海上。
“我为什么要客气，本来就是你说要请我们吃饭的啊！”蒋婷在纸巾上蹭蹭手上的油，把发卡理理正。她嘴角油光光的回头看着林然，“然然，快坐啊，你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你不饿啊？”
林然站在蒋婷身后，眼前的桌子一头靠着墙，其余三面分别坐着赵熙程、蒋婷和陆骁。她下意识的攥了攥大拇指，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你坐我这。”陆骁扭头看了一眼林然，突然开口道。
他站起身来，抽了张纸巾把自己面前本就很干净的桌面又擦了一遍，把餐具和水杯往赵熙程那边一推，然后朝后厨喊了一声，“老板，加两套餐具。”
说完，他从林然身边走过，绕到赵熙程那面，一抬腿，坐到了靠墙的小凳上。
“然然，这家烤串真不错，你快尝尝。”蒋婷一把拽着林然坐到了陆骁之前的位置上。椅子上余留的温度让林然身上暖了一下。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挑的馆子。”赵熙程甩甩刘海，“比你们那个烤鱼好吃多了吧。”
“你还有脸说。”蒋婷抄起第二串羊肉串，往嘴里送，“都怪你，我们烤鱼的份子钱都出了，鱼还没吃。算你欠我们一顿啊，下次补回来。”
赵熙程瞪大了眼，“你怎么还讹人呢？”桌子下的脚突然被踩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扭头看着旁边面无表情低头吃串的陆骁。“行，行。算我倒霉。”他咬着牙，“下次再请你们一顿。”
林然抿嘴笑了笑，伸手拿了串烤茄子，一口下去，辣味直冲脑袋。
陆骁抬头，正好看见林然攥着拳头挡在嘴边倒吸气。她眼角微红，鼻尖沁出一层细细的汗，一边抽气一边伸手够水杯。
“这家辣椒后劲大。”陆骁顺手给林然面前的杯子倒满水，又把一盘微辣的烤鸡翅朝林然方向推推。
林然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但是并没有放下手里的辣茄子。
对着林然被辣出了水光的一双杏眼，陆骁嘴角很轻的扬了一下。
赵熙程一扭头，恰好扫到陆骁又是倒水，又是盯着林然的脸笑。不由身子往后一闪，差点把手里的串掉到地上。
他慌慌张张从椅子下面抄起一个瓶子，往林然和陆骁面前一怼，“喝点，压压惊。”
林然红着眼角，低头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纯生，愣住了。
“你有病啊！”蒋婷劈手把酒瓶从夺过来，冲着赵熙程，“然然没喝过酒！”
桌上沉默了一秒。
“其实……”林然举起了手，“我也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