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看着江听澜。
“下个月初一,你还会来吗?”
江听澜看着她,点了点头。
陈婉容的笑容更深了。
“那我等你。”
回到听雨楼,天已经黑了。
苏婉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她回来,放下账本,给她倒了杯热茶。
“又去法华寺了?”
江听澜点点头。
苏婉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
“丫头,那个陈婉容……你打算怎么办?”
江听澜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苏婉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是个好姑娘,无辜的,可怜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可她爹是陈文渊,是害死你娘的凶手。这一点,你躲不开。”
江听澜抬起头,看着她。
“姨母,如果我查出来,陈婉容不知道她爹做的事,她也是无辜的。那我该怎么办?”
苏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这种事,谁也替你做不了主。你得自己想清楚。”
她起身,拍了拍江听澜的肩。
“可丫头,你要记住——无论你最后怎么选,姨母都站在你这边。”
她走了。
江听澜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风子衿从楼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师妹。”
“嗯。”
“我今天出去打探,听到一个消息。”
江听澜转过头看他。
风子衿的脸色有些凝重。“当年害死谢家的,除了陈文渊,还有一个人。”
“谁?”
风子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刑部尚书——赵元朗。”
赵元朗。
江听澜听过这个名字。
刑部尚书,当朝二品大员,手握生杀大权。据说此人心狠手辣,断案如神,人称“赵铁面”。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定远侯府的姻亲。
定远侯府。
江听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那个在城门口拦着她的少年,赵家二公子。
“师妹,”风子衿继续说,“我打听到,当年‘三王之乱’后,负责清查江家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陈文渊,一个是赵元朗。陈文渊负责定策,赵元朗负责动手。江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男丁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家产抄没。都是赵元朗亲手办的。”
江听澜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拳头。
一百三十七口。
她从未见过面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表兄弟姐妹……
都是死在这个人手里。
“他现在在哪儿?”
“在京城。”风子衿说,“刑部衙门在城南,赵府在城东,离首辅府不远。”
江听澜站起来。
“我去看看。”
“现在?”风子衿拦住她,“太危险了。赵府守卫不比首辅府差,你一个人去……”
“我不进去。”江听澜说,“就在外面看看。”
风子衿看着她,知道拦不住,只好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