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个人略微仰头，就能轻而易举瞧见他们两以暧昧的姿势纠缠不清。

届时，什么都说不清，宋禾深知，自己只会是被抛弃的那个。

“盛总，盛先生。”

宋禾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他压低声音用细微的声线说道：“求您，放过我，我不敢再冒犯您了。”

他以为，盛御礼对他的所作所为，皆源自于他毛手毛脚的触碰到他的肌肤。

就在宋禾以为今天难逃厄运，盛御礼却将他松开了，若无其事的整理好略微褶皱的衬衣，将佛串往胳膊上捋捋，走到护栏边朝下喊着：

“爷爷，你回来啦！”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宋禾大惊失色，顾不得手上还未解掉的手帕，立马隐藏至角落的墙壁后。

还好他动作够快，没人发现他的身影。

“小礼，你这孩子是不是又贪睡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陪我这老头子吃饭呢。”

盛老爷子对盛御礼的宠溺显而易见，叫一早去门口等待的那些人各个隐忍不悦。

盛御礼看在眼里，却全然当看不见，一边回应着盛老爷子的话，一边慢条斯理地朝楼梯走去：

“饭肯定是要陪爷爷吃的，爷爷不嫌弃我闹心才好。”

“你看看，这小子从小到大都调皮，不让人省心。”

事实上，谁都能看出盛老爷子对盛御礼的满意。

谁让他从小可怜，却聪明上道，又会讨老爷子欢心，最重要的是，他有经商头脑。

见盛御礼走进楼梯，宋禾不敢耽搁，匆忙解掉手帕塞进口袋，哪怕暴露伤口也不敢再系在手上，胡乱擦拭嘴角后立马跟上去。

宋禾没时间去想盛御礼为何对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下人”如此轻浮，但他对盛御礼在外的名声略有耳闻，只知道日后多躲着他点最好。

否则，他深知自己会在盛御礼和盛林涛这两个人之间坠入无尽深渊。

手心和嘴唇都火辣辣的疼，下楼后宋禾始终垂着脑袋站在角落里，时不时帮着其他佣人上菜。

盛家是靠盛老爷子白手起家，所以家族尚且不算庞大，餐桌上坐着六七个人，盛御礼挨着盛老爷子坐，被挤在后头的盛林涛满是怨气，却不敢发作。

“来，小礼，你最爱吃的清蒸鱼。”

宋禾刚将一盘清蒸鱼放在桌上，盛老爷子夹了块鱼肉到盛御礼碗中，若是换做旁人怕是受宠若惊，但盛御礼只是泰然地夹起鱼肉品尝，点点头道：“好吃，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好。”

“你这小子，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趟，若是回来，爷爷天天让人给你做。”

除了盛老爷子，盛御礼对盛家没什么念想，尤其是不想看见那几个叔辈的脸色，所以回盛宅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以后会经常回来。”

他出奇应下，说这话时眼神假装不经意地瞟向站在对面上菜的宋禾身上。

“这是新来的佣人？我怎么没见过。”

盛老爷子精准捕捉到盛御礼的眼神，他虽上年纪眼睛耳朵不如从前，但毕竟是人中龙凤，那股子年轻时的敏锐力还在，立马发现端倪。

“哦，爸，这是我带回来的。”

没详细说是带回来做什么的，但上下打量一番，盛老爷子自是知道他不光是普通佣人那么简单。

他这个小儿子的那点癖好他并非不知，虽不满他的行为，但从始至终未对其有过高的期望，所以也没制止过。

“哼。”

他鼻子出气冷哼一声，对宋禾的印象也不好，年纪轻轻就想走捷径，他盛煜山一步步脚踏实地打拼出盛庭，最瞧不上这种不思进取，自甘堕落的年轻人。

被盛林涛这个窝囊废带回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在外头玩玩也就罢了，还带回来惹人嫌，我看你也是副经理的位置坐太久，没人管你，分不清场合了。”

“不是爸，他不一样。”

盛林涛开口想解释，心里怒骂宋禾不长眼，好端端出来找什么存在感，晚上回去必得让他掉层皮，可眼下，他只能努力找补，否则老爷子提到职位，怕是不保。

盛煜山没说话，板着脸又给盛御礼夹了块鱼肉，等着听盛林涛的狡辩。

“宋禾是宋志清的儿子，爸您记得吗？宋志清，你还夸过他这个人有灵气。”

“宋志清？”

盛煜山沉声复述一遍，忽然想起什么，冲宋禾招招手道：“你过来，抬头我看看？”

宋禾听见自己父亲的名讳，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成拳头，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渗出血迹，顺着他的指缝往地上滴。

忽然被提及，宋禾缓缓抬头，清秀俊逸的脸上，唇瓣伤口上殷出的血迹格外显眼。

略有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像是被人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