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看她在昭觉寺那些作为，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二太太道：“若不是怕她嚷嚷出金绣的事、和朴哥儿与三房联合起来对付咱们，让桑丫头嫁去顾家也好。届时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个金绣了，即便不是，也必定搅得顾家人仰马翻。”

“我看大姑娘那样，是断然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太太不必忧心，三房想要笼络住了大姑娘和朴哥儿再来跟咱们争，没那么容易。”玉绣继续道：“大姑娘是晚辈，想要拒婚，必定会找太太帮忙。太太借由此事便可离间大房和三房，若是最后大姑娘没有嫁过去，三房无后，自然威胁不到棣哥儿。若是大姑娘嫁过去了，在顾家那样一个龙潭虎穴，她不死也得掉层皮，届时朴哥儿岂有不记恨三太太的？此事怎么着都对太太有利。”

这些话玉绣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不过二太太还是听得很熨帖，又问道：“我看桑丫头自从假死醒来之后，一日不似一日。我们两次下手都没有成功，难不成她真有些神通？金绣的事到底还是令人悬心。”

“昭觉寺的了无住持确实说大姑娘有佛缘，想来就是幸运些吧。金绣死了那么久，奴婢已经扫尾干净。何况也没见大姑娘做什么，说不准她也不知道呢。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此事吵嚷出来，那也是枫少爷下的手，教养的责任首先还在老爷肩上，太太顶多是溺爱太过。”

“我待枫儿胜于亲子，是他辜负了我呀。”二太太长叹一声：“早知这样，就不该多次一举给桑丫头下药，不仅没有得手，还差点惹一身骚，损失了两千两银票。”

玉绣忙跪下请罪：“都怪奴婢没见过世面，听风就是雨，误了太太的事。”

二太太虚扶她一把，大度道：“此事不怪你，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心计，当初买你回来我就该将你带在身边调教……”

主仆俩正商议着，突然有小丫鬟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玉绣姐姐，太太睡下了吗？”

“老爷回来了？”二太太扬声问道。

“回太太话，不是。”小丫鬟在门外回话道：“大姑娘过来了。”

玉绣忙给二太太拿外袍，道：“大姑娘定是来求助的。”

颜墨桑已在正屋客座落座。

见二太太不施粉黛、松散着发髻从卧房走出来，颜墨桑并不起身，只是道：“打扰二婶安寝了。”

二太太露出不满的神色，见她衣裙破烂，忍不住嘲讽道：“你这是要饭来了？”

“二婶说笑了，我父母给我留下那么多遗产，我怎么会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呢？”

“你来做什么？”二太太在主座坐下，问道。

“我来投诚呀。”颜墨桑笑道。

二太太端着架子，没有接话。

颜墨桑继续道：“大房如今只剩下我和朴哥儿两个后辈，无钱、无权、无势。继续摆布我和朴哥儿，二婶能得到什么？苛待侄子侄女的名声，还是一堆难以扫尾的把柄？”

“你在胡吣什么？”二太太恼怒道。

“难道您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裳？我倒是不知道二婶和三婶竟是这般亲厚。”颜墨桑嗤笑一声，道：“三叔身有功名，三婶婶娘家是正经官身，也就是枢哥儿不在了，三房无后，不然如今宅中掌事的只怕还轮不到二叔二婶。”

“你二叔居长，自然是他掌事。”

颜墨桑点点头：“现在确实如此，但是再过几年，等朴哥儿这个嫡长孙长大之后呢？”

“横竖到时候你已是外嫁女，与你也没甚干系。”二太太冷笑道。

“怎么会没有干系呢？我娘亲给我备的嫁妆还在二婶和三婶手里，难不成你们准备现在都还给我？”

“你的嫁妆我们自会替你备好。”

“娘亲留下的东西我心里有数，若是缺了少了，我自然会想法子拿回来。不过若是我嫁到顾家，自与三婶婶亲近，三婶婶对朴哥儿又有教养之恩。若是三婶能帮我拿回二房手中这部分，也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三房手中那部分不要也罢。”颜墨桑笑着缓缓说出将来可能的情景。

这些话都在二太太意料之中，故而她便没有开口。

颜墨桑见她神情淡定，于是敛了笑容，严肃道：“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二婶给我下毒之事，人证物证我都有，不过是顾忌家中名声和子弟仕途，这才没有报官。若是您和三婶想要摆布我的婚事，那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反正我在鬼门关走过几次，熟门熟路。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是您好不容易抢来的家产、权力、名声和地位，您舍得吗？”

二太太饮了一口茶，问道：“莫须有的事情，你哪来的证据？”

“希望您到了公堂之上还能这么冷静。”

二太太到底有所顾忌，道：“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