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时而觉得潮热难安,时而觉得冷意侵骨,推测自己应是在发热。浑浑噩噩间,想起之前猴子性命垂危,幸好得了三花的机缘,才能恢复如常。如今这只小鹿不知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颜墨桑想着,恍恍惚惚见前方一只身形高大的四脚动物驮着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逆光而来。待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通身似雪、角如珊瑚的白鹿,背上之人银发白裳,宛若谪仙。
“难道是鹿神来救小鹿了?”颜墨桑迷糊间有些期待。
“人,你在做什么?”银发之人神情清冷,声音犹如空谷回音。
颜墨桑被烧得反应慢半拍,如实回道:“在做梦。”
……
银发之人因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微微一顿,接着高深莫测地笑道:“人,你很明白。吾乃梦神,只要你虔心叩拜,吾可在梦中满足你一个愿望。”
许是因为在梦中,颜墨桑的不适感渐渐有所缓解,便坐直了问道:“你这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鹿千年为苍鹿,又五百年为白鹿。此鹿无他,唯长寿耳。”
银发之人说话的时候,白鹿便侧过头,一只又大又圆的深棕色眼睛专注地看向颜墨桑。
颜墨桑瞬间被它吸引,同时心中的另一根弦也被这真实感十足的梦境拨动了一下。
颜墨桑伸出手想摸白鹿泛着银光的顺滑毛发,不料刚要碰到时,白鹿瞬间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未曾存在,只剩颜墨桑的手还停在空中。
银发之人趔趄一下,赶紧站好,又恢复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高深道:“吾的坐骑潜心修行一千五百年,不惹凡尘,凡人不应动手动脚。”
颜墨桑越发觉得这梦的感觉十分熟悉,凑到银发之人面前细细打量,然后突然开口:“大叔,你的妆好浓。”
银发之人终于绷不住,一时不知该从何反驳,只说出几个“你...你...你...”
颜墨桑后退两步,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一字一顿道:“白无常大人,有何贵干?”
“认出我来就直说,怎么能人身攻击呢?!不礼貌!”身份被拆穿,白无常也不再装出那副高冷出尘的模样,直接谴责道。
不等颜墨桑回答,白无常又问道:“你我不曾见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颜墨桑心道,白无常果然如黑无常所言——十分“有趣”。颜旺这三个得力下属还真是各有各的个性。
“我见过判官和黑无常,这个梦的感觉和之前一样。”颜墨桑解释道。
白无常点点头,遗憾道:“我应该早点来的。”
“之前判官和黑无常都是在我遇到困难时出现的,他们出现后,困难便迎刃而解。我如今救治了一只小鹿,命在旦夕,你有法子救它吗?”颜墨桑确认了他的身份,便直接问道。
白无常将头发撩到肩后,拉过凳子坐下,摇头道:“没有。只是老崔和老范都来过了,所以我才来的。”
“那你走吧。”颜墨桑往后一躺,准备继续睡觉。
……
“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白无常谴责道。
“那请您走吧,谢谢。”颜墨桑重新开口。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跟我讲讲我们老大的情况呗。”白无常道。
“你不知道?”
“了解人间事,也是要耗功德的,我们地府高层如今都囊中羞涩。”白无常道。
“好吧,看得出来你很拮据了。”颜墨桑笑道:“颜旺如今可以和我还有其他动物交流,对于其他动物还有很强的威慑力,这次救助鹿和象多亏了他。他如今尚未成年,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能力?”
“这个我也不知道,天道的事谁说得清呢?”
“如今他的能力我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太多,别人都以为其他动物只是怕他。倘若以后他还会表现出其他特殊之处,我想有个准备,免得被人发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颜墨桑道。
“这种事就怕有心人做文章,我听说你家有些亲戚不大好对付。”
“你有法子?”
“没有。”
颜墨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颜旺知道在他的三个下属里面,你是最没用的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白无常无奈:“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一件……”
话未说完,白无常的身影迅速变淡,然后便消失了。
“姐姐,姐姐!”
男童的喊声从屋外传来,颜墨桑从梦中醒转,昏沉乏力的感觉重新占据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