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枫依然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身后的小五提着一个小包袱,神情畏缩,也是一副没睡够的憔悴神色。
颜墨桑不动声色地上前向颜墨枫福了一福,道:“枫哥哥,端午安康。”
颜墨枫没有说话,拽着颜墨桑的胳膊朝一旁树下走去,确定周围路过的人听不清后才道:“你昨夜做了什么?”
“枫哥哥不记得了?我替金绣去找了哥哥一趟呀。”颜墨桑道。
“你是找我,还是找别人?”颜墨枫冷笑。
颜墨桑蹙眉沉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墨枫示意小五打开包袱,露出里面残留着水渍的白色布料。
无忧一眼便认出那是昨夜颜墨桑盖在小五身上的外袍,不由变了脸色。
“桑妹妹,你认识这东西吗?”颜墨枫阴沉笑道。
颜墨桑果断摇头,“不认识。”
“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夜半三更地赠自己的衣服与我的小厮?”颜墨枫不理会她的否认,兀自道。
颜墨桑觉得他真是可恨又可悲,无奈道:“枫哥哥闯下大祸,不想着忏悔和弥补,只知一味逃避。如今还想诬陷我拉我下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颜墨枫被她冷静的神情和话语说的有些心虚,却还是强撑着道:“你最好将你知道的东西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颜墨枫说着,抓过小五手里的包袱,威胁意味十足。
无忧本就心怀担忧,这会儿见他添油加醋地乱说起来,忙辩解道:“不知枫少爷手中这布料是哪里来的?我家姑娘每日的穿戴都是我经手的,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况且姑娘身子不大好,昏睡之症尚未痊愈,每夜沉睡我都守在旁边,从不曾半夜出门。”
“我和你家姑娘说话,轮不上你插嘴。”颜墨枫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道:“你是她的丫鬟,谁会相信你的话?我只要拿出这件衣服,再将此话宣扬出去,你家姑娘就完了!”
颜墨桑没想到他竟能愚蠢恶毒到这种程度,有些不耐烦道:“你无凭无证就想污我清白,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吗?就算有那起子好事的信谣传谣,难道坏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声?二妹妹和三妹妹也会受到牵连。如今二叔是族长,二婶掌中馈,二妹妹是三房独女。你要是做出这样的蠢事,几位长辈谁能饶过你?”
颜墨枫知她说的在理,只是自己实在走投无路,便不管不顾地只是梗着脖子要颜墨桑答应保守秘密。
颜墨桑见他如此,也明白他必是被人利用,便暗示道:“你的手上沾了血,若不是主谋,那便是帮凶。与其每日心虚难安,不如找出真相,让真正的罪魁祸首承担后果。我知道什么、说些什么,并不重要,毕竟我没有证据,金绣告诉我的话除了我自己,还有谁会信呢?”
“主谋,罪魁祸首,主谋,罪魁祸首......我不是主谋,我不是罪魁祸首,我是被陷害的!”颜墨枫重复道,突然醍醐灌顶般发出瘆人的笑声,来回走了几步,又看向颜墨桑道:“你为什么能见到金绣?”
颜墨桑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道:“我从棺材醒来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在阴间走过一遭,自与常人不同。金绣死得凄惨,其冤未诉,不愿投胎,徘徊于阴阳两界之间,因她怨念日深,有些机缘的人都能见到。你最好早日了结此事,不然寺中得道僧侣众多,见到金绣冤魂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早晚都会宣扬出来。”
颜墨枫对于连日见到金绣冤魂的事一向讳莫如深,即便夜夜不安也不敢让别人知道真实原因。见颜墨桑能够知道金绣之死有异,还能找到自己,对她的话便信了八九分,又道:“你下次见到她,告诉她我是因为喝了酒,喝了酒,让她别来找我了!”
说罢颜墨枫似乎想到什么,扔掉包袱,伸手紧紧握住颜墨桑的两条胳膊,激动道:“那酒一定有问题!酒有问题!”
颜墨桑被他捏得生疼,费劲地想要将他的手掰开。
无忧见状忙上前帮忙。
颜墨枫松开她,念念叨叨地摇晃着走了。
无忧确认颜墨桑无事后,悄悄拾起地上的包袱,准备一会儿烧掉。
颜墨枫转过树干,迎面撞上一个神色匆匆的和尚,不由趔趄了一下,抬手就要打人,同时骂道:“不长眼的蠢货,连爷爷都敢撞!”
怎奈他人瘦体虚反应慢,一巴掌拍下去的时候那和尚早已跑开了,自己反而差点摔倒,幸亏有小五及时将他扶住。
和尚一径跑到颜墨桑面前,顾不得擦掉满头的大汗,气喘吁吁道:“颜施主,有一只小象和一只梅花鹿崽在山上受伤了,师父让我来请您去帮忙。”
颜墨桑认出来人是缘悟,忙问道:“摔伤?伤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