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无忧和小俏几人将午饭摆在树荫下的桌子上。
颜墨桑对白安歌道:“让她们也各自去吃饭吧,无忧和小俏和咱们一块吃便是。一批一批地分开吃倒让厨房的人费事费时间了。”
白安歌点点头,小俏便去吩咐其他丫鬟自便,吃完再来伺候。
“颜姐姐,你的猴子身上为什么有那么伤疤呀?”白安歌开口问道。猴子不亲近人,之前白安歌远远看着只以为它身上斑驳是因为毛发问题,这两日偶尔近距离瞥见,才发现尽是伤疤,觉得它可怜的同时也不免心中好奇。
颜墨桑将猴子从前的遭遇说与白安歌主仆听,还顺口提了一句金绣之死的异状。不过深宅大院里面死一个丫鬟,她的父母都默默安排下葬了,白安歌二人也不过感叹两句,倒是对猴子的过往更感兴趣。
“猴子伤势那么重,竟然也能救活过来,颜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白安歌两眼冒星星道。
颜墨桑笑笑,道:“原是它有造化,三花救了它。我不过从旁协助罢了。”
“三花?猫怎么能救猴子的?”白安歌问道。
“我们家颜旺是大罗金仙的坐骑转世,三花怀胎两个多月将他生下来,便有莫大的功德。当时猴子性命垂危,我已经束手无策,一时不查三花替它清洁了伤口,后面猴子就慢慢好转、逐渐恢复了。”颜墨桑笑着解释道。
白安歌恍然道:“难怪连住持说你是有佛缘的人,大罗金仙还给你托梦。”
“我也是沾了颜旺的光罢了。”
“既然如此,若是让鹦鹉多和颜旺它们一起玩,是不是就能好了?”白安歌道。
“也许吧,我也不能确定。这鹦鹉看上去对亲近之人的情绪非常敏锐,白夫人养了这鹦鹉许多年,它如今抑郁兴许不仅仅使它自身的原因,也因外部环境的变化。”颜墨桑不好询问白家家事,只好这样暗示。
白安歌一面吃着小俏夹给自己的菜,一面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
说罢,白安歌又想到什么,接着道:“我母亲原是京城人氏,最是注重门第礼教,初次见面未免以衣饰取人,希望颜姐姐不要介怀。”
“妹妹这话我如何敢当?”颜墨桑赶紧道:“我与妹妹交好,原是因为志趣相投。对于妹妹的母亲,我自然尊敬有加。”
白安歌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尊敬但不讨好,颜墨桑只管自己不失礼,并不在意自己母亲的态度。
“颜姐姐果然是个通透人。”白安歌不由心生敬佩,犹豫片刻道:“过去十来年,我父亲多地调任,但是祖母因为年老多病,不宜奔波,便一直住在祖籍。因父母不能在她膝下尽孝,恐她寂寞无聊,所以留下我在祖籍陪伴祖母。故而我与父母并不亲近。最近回到父母身边,却见母亲总是郁郁寡欢,还经常发脾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毕竟我不在她身边长大,既不像弟弟那样能够读书科举、光宗耀祖,也不像妹妹那样知书识礼、善解人意。我就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罢了,我原本想着,若是能帮她治好鹦鹉,兴许她会喜欢我一点。如今鹦鹉也不知能不能恢复,颜姐姐,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白安歌越说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颜墨桑心道,就她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绝对是妥妥的大家闺秀,远非自己这个穿越来的现代人可以想象的。这要是都叫野丫头,那自己怕不是要算野蛮人了。
见她神情低落,颜墨桑放下筷子,郑重道:“我不知道白夫人怎么想,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会觉得你是野丫头,更不会因此不喜欢你,尤其那人还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天真可爱,心地善良,举止不凡且进退有度,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颜姐姐……”白安歌眼角噙泪,两腮绯红,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你这几个月都住在寺里的真实原因吧?”颜墨桑无奈道。
“可不是。”一旁小俏开口道:“姑娘觉得夫人不喜欢她,怕在家里惹得夫人更加厌烦,所以才躲出来的。”
“刚好有事要来寺中,我就想着等我有法子讨好母亲之后再回去。”白安歌低声道。
颜墨桑忍不住伸手指轻轻戳白安歌的额头,“看着挺聪明的脑瓜,怎么能想出这么馊的主意!你本来就是因为长期与父母分隔两地才生疏的,如今正该亲近,你倒好,巴巴地找借口又出来了。”
白安歌捂着额头向后微仰,故作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小俏赶紧扶着自家姑娘,解释道:“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我们姑娘自幼在老太太膝下长大,祖孙之情格外亲厚。老太太忌日,姑娘便发愿要为老太太诵经一月,在寺中诵经也是为了心静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