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忧不愿意出去玩,颜墨桑也不让她干活,于是一边抚着颜旺一边与她闲聊起来:“你跟我讲讲小兴的事情吧,我都不记得了。”
无忧明白颜墨桑这是要考虑后续安排小兴做什么事,于是将自己知道的都细细说了。
小兴名叫沈兴,不过他的父亲却姓曹,先时宅里人都叫他曹大。
曹大年轻时因家中贫困无钱免戍,只得去边关服兵役。后来因为在战场上受伤,断了一只手,这才退下前线。原本已经在边关娶妻安家,不料多年前一场雪灾,夫妻二人在边关难以生存下去,只能一路逃荒南下。半路上盘缠用尽,不得不卖身为奴,恰遇沈家老太爷,将他们夫妻俩一起买下,这才得以活命还不用分开。
曹大这人一直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原则,因受了沈家恩惠,便一心为主家做事。
大太太出阁之前在家中备受宠爱,出嫁时带的嫁妆自不必说,连陪嫁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因曹大夫妇两人都忠心耿耿,所以才能一起陪嫁来颜家。
曹大夫妇当年逃荒的时候坏了身子,多年不得生育。大太太心善,一直让大夫为他们诊治调养,药材也从不吝惜。因此曹大夫妇才生下了小兴。曹大感念太□□德,又求了太□□典,让小兴从了太太的姓,兴这个名字也是太太起的。
无忧叹道:“可惜好人不长命,小兴的父母前两年相继病殁了。大太太经营着数间酒楼商铺、又要管家,一向忙碌,因见小兴聪敏过人,便将他带在身边帮忙,也是有培养之意。小兴宁可装病要饭也不愿意被卖去别人家,必然也是感念大太太的恩情未报。”
“原来如此。”颜墨桑听完这长长一段故事,不由感慨:“果然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小兴对咱们大房的产业也有一些了解,姑娘有事可以放心差遣他。”无忧道。
颜墨桑点点头,又问道:“之前二婶婶要发卖小兴,小兴的身契如今在哪?”
“应该还在二太太手里。”无忧道:“之前大姑娘和朴哥儿因为老爷太太的过世悲恸不已,又年轻不懂家务,对二房三房也十分信任,二太太来要下人身契的时候便给了她。人伢子帮忙卖人都是先把人领走,寻到买主了再来找卖家要身契、签契书。”
“既如此,明日让魏婆子回宅里一趟,我给二婶带点礼物。”
“什么礼物?”无忧配合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颜墨桑保持神秘。
见颜墨桑露出些孩子气,无忧反倒更觉愉悦。自从姑娘假死醒来,除了失忆之外,还性格大变,言语行为皆与过去判若两人。
无忧原先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近来也有些动摇了,不过并没有朝借尸还魂上去想。她心里还是愿意相信姑娘是因为连续经历变故和生死,才一夕之间成长起来。但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能够老成应对宅中诸事固然是好事,却也让人心疼。
夜幕降临的时候,小兴回到了山上。
颜墨桑让无忧留在屋里,自己正要出去,却见颜旺一溜烟跳下了床,仰头盯着自己。
“你也去?”颜墨桑问道。
颜旺伸出一只爪爪搭在颜墨桑的裙摆上。
颜墨桑弯腰将他抱起。
“外面天快黑了,我和姑娘一起去吧。”无忧担心道。
“我就和小兴说几句话,没事的。你在门口帮忙看着点,别让魏婆子她们偷听就行。”颜墨桑道。
听她如此说,无忧只好答应着替她开了门。
平时几只狗狗都是人来疯,见到熟人都会热烈拥过去,尤其是对颜墨桑,格外热情似火。不过今日颜旺只是轻轻喵了一声,他们就乖乖让开了。
“不愧是颜旺大人!”颜墨桑低声笑道,抱着猫走到院外,将小兴叫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姑娘。”小兴作揖行礼,然后将背篓放下打开道:“鱼和鸡都买来了。”
颜旺作势要下去,颜墨桑忙将他放下。
见他想吃东西,颜墨桑索性让小兴将竹篓腾空倒过来,然后把颜旺抱到竹篓上,自己蹲在旁边一手端着蒸鱼、一手端着鸡汤任小猫享用。
小兴白天见她亲自背着小猫已经十分吃惊,这会儿再看到这个架势,简直目瞪口呆。
颜墨桑将大罗金仙托梦之事跟他讲了一遍,笑道:“这猫可比我的命重要。”
“一定是因为老爷、太太还有大姑娘都与人为善,大罗金仙才会选中姑娘。有神灵庇佑,姑娘定能福寿绵长。”小兴道。他手里拿着给颜墨桑带的烧鸡,想要蹲下帮忙端一个盘子。